看来基地也有普通人能干的生计。
再往里走一段,灰扑扑一片映入眼底,铁架、钢管、水泥等建材乱中有序摆放好,无数显眼的小黄帽走来走去,其中混杂着少数的蓝色、红色,在那里吆喝指挥。
“你的工作就是巡视植动园西北角,看看地面有没有破损,自己有能力就修,没有就拿出对讲机上报。”孙哥给他一个对讲机,又教了他怎么使。
徐寔宁就这么紧赶慢赶地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植动园内的研究人员每天都会不定时出来记录数据,可今天上午他们就见植动园西北角一个陌生的小黄帽低头认真观察着地面。时而弯腰抠弄,时而并腿踩蹦,时而抬眼放松看向远方。
那被压在底下的蓝发更是醒目,神色认真笔下不停。
徐寔宁知道有人在看,所以也没张望太久,而是继续在本子上若无其事地写写画画,记录着刚刚观察到的情况,一页又一页。
且经过大致排查,此处确实没有通往中心区的暗路。
徐寔宁深觉师父交代的任务有些难办,只等哪天晚上寻个机会吧。
“喂喂喂!”
“工号368965,速来植动园东北角,此地塌方需要大量人手,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胸前口袋里的对讲机伴着微弱电流传出喊话,声音焦急,徐寔宁拿下放到嘴边:“368965收到,368965收到!”
他快速收拾好笔本,抓起统一配发的黑色挎包就往东北方向跑去。
几分钟后,他到达地点。
只见一大群人缓慢向前挪动着,目测有个五十。
“一会儿下去地下都把安全帽戴好,探照灯打开!听从指挥,不许乱动!异能不许乱放毁坏建筑!”那个孙哥站在不高的缺角台阶上,举着个大喇叭继续喊,“地下四通八达,一定要跟好前方队友!不许掉队!不许掉队!”
一连说了好几遍,最后又数了一遍人数,孙哥把他们随机分成十人五组,一队一队下去。
徐寔宁插在不前不后的位置,他随着众人打开安全帽上的探照灯,最后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上午11点整。
底下通道实在太窄,慢慢地就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徐寔宁能明显感觉到空间越来越小,空气越来越稀薄,他们早已远离正常的通风管道。
“这是要去哪里?”徐寔宁突然出声,隐隐有着回音。
孙哥艰难地侧着身往前走,听见问话后喘了好几口气才回答:“地面出现大面积塌方,经调查发现前方百米处是塌方的诱因,所以需要我们进入地下亲自探查后上报。”
“这里是当时建造地面时特意留出的支线通道,可以在不影响其他主干道路使用的情况下修补。”
通道实在是太狭窄,孙哥说完此次维修情况也就不再多言,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很快,通道再次变得宽阔,众人齐齐进入一个空间,很大,大约有两百平米。
“都别傻站着了,两人一组找塌方原因!”
徐寔宁随意组了队,穿梭在各线交错光条中走向右方,两人并排前行时不时抬头,或是拿铁棍敲敲墙壁。
渐渐,两人相隔了近一米,周遭霹雳乓啷,此处却是静谧非常。
黑暗中一根细瘦手指突然抬起,犹豫着伸出探向前方,那里有水流缓缓流过,很凉,也……很稠。
离得近些,徐寔宁看清手指上面的血,也闻到了轻微腥臭味儿。他本以为刚进入时闻到的那一丝味道是自己的错觉,或是地下终年不见日光的腐朽沉积。
都不是。
是尸臭。
徐寔宁快速后退,看了眼那面墙的构造。
很遗憾,他看不懂。
“你知道这里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徐寔宁问和他一队那人。
那人懒散地敲着墙,眼睛四处扫找着熟人唠嗑,根本没把这次坍塌当成一回事,他说:“什么?不就是备用通道吗?”
徐寔宁不再问,自顾看着眼前五六米高的墙。
“孙哥,这面墙能踹吗?不会塌吧?”徐寔宁一脸认真,扶正自己的小黄帽做准备。
孙哥正跪着采土准备拿去实验大楼化验,听到这话撅着屁股循着声音望过去。
那露在外面的蓝发实在是太扎眼,他只当这人刚来好学,遂告诉他:“当然可以踹,头上有承重,那面墙上边也是植动园未开发区域。”
“只不过……”孙哥话音未落,只听见次第响起的两大声!
“砰——”
墙塌了。
“啊——”
人掉了。
碎石、碎尸,零零散散落了一地,尘灰随之诡异地坠地,浮不起半点儿。
且掉落的白大褂从近十米高落下来,正扯着嗓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