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关心。”温迪说,那些刻意的的轻快终于被雪山的冷风削薄,露出了更深处的关切,“我不能任由你继续杀死你自己。”
巴巴托斯安静地被他攥着,没有挣开,也没有出声。
温迪便顺势将自己的掌心又贴紧了些,试图将掌中冰凉的皮肤捂暖。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但我能肯定你的到来绝非偶然。”
温迪没松手,语气也没放重,他甚至重新扬起笑容,想让气氛变得和缓些。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他柔声询问,如预料中那般不曾得到答案。
巴巴托斯抿了一下唇,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因为我在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得找到他。
……然后,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他是谁,记不清为什么要找他,记不清该去哪里找他。
我没有忘记他,只是记不清楚。
我……
我在失去他。
我在失去我自己。
巴巴托斯并非不知晓自己的身体状况,然而他从来都无法放任风的国土被哀泣与绝望覆盖。
那么眼前的这一个“风之神”呢?
在这种时候,他为什么还有闲心去关心一个可疑的陌生人?
巴巴托斯不理解,也没有精力去深思。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像是妥协的余韵在风里飘摇。
“你要说什么?”
温迪弯了弯眼睛。“杜林交由我和特瓦林去处理吧。”他说,声音比呼啸的风声更低,被恰到好处地送到对方耳中,“我希望,在此之后,让我听听你的故事吧。”
巴巴托斯没有应声,但温迪注意到他垂在风中的白翼微微收拢了一点,像是一种默认。
“所以,”温迪顿时弯了眸子,语气柔软得像在哄孩子,“你答应我了,是吧?”
巴巴托斯眼底凝结的冰似乎裂开一道极细的缝,但很快又落下来新的雪。
“我没有这么说过。”那位苍白的神明低声否认。
温迪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被风撕碎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那些仍然带着明媚的温度。
他握紧那只冰冷的手微微晃了一下。
“但你有默认呀。”温迪说得理直气壮,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种风雪也冻不僵的暖意,“所以,保重好你自己吧,别再……‘忘记’了。”
——别在对灵魂的流失置之不理了。
巴巴托斯的肩背极轻地僵了一瞬。
“没有说出来的答应,也是答应哦。”
温迪语气更放软了些,带着请求的意味,他注视着巴巴托斯,目光里惯常的轻盈淡去,只剩下一种沉静而郑重的凝望。
巴巴托斯避开了这道视线,侧过身去,面向高空中仍在翻涌的战场。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被风声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