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雷声依旧。
雨水噼啪声中,寝房内的床帐正来回晃动。
凉风自窗棂卷过,带着潮气,撩起帘帐一角,露出里面的些许春色。
谢祁侧躺在床上,一手扯紧帘子,一手抚上怀中人的膝盖。
“这几年还疼吗?”
许清禾摇头。
于是他将她抱起来,胸膛紧紧贴着她光洁的后背。
今时今日,许清禾已经不会再因这样看不到他脸的姿势,产生身后之人究竟为何的错觉。
因为她知晓,一直以来都只有他。
卫澈是他,谢祁也是他。
两人重逢后的第一夜,是因为她醉了酒,所有感觉均被醉意埋葬,再回忆起来也只剩一片虚无。
可是今日,她再次体会到了五年前的那种□□之感。
更甚至,经过这几年的厮杀,身后这人比从前更加勇猛和不知疲累,短短几息便已经让她交代一回。
她全身上下都是黏腻的汗,可滑腻肌肤上还能感受到身后人身上的衣料。
许清禾回首,两人分明都已登过几回极乐,可他却还是衣装整齐。
正想问问这人是怎么回事,竟都不怕热的吗?床榻上便就一阵晃动,立即冲散了她才凝结而成的深思。
他伸手摸上她的下颌,掰过她的头,又与她热吻起来。
气息缠绵间,身前又多了几道指印。
最后关头,谢祁犹豫了下,正要开口,但想起两人才谈过要将平安那小丫头视若己出的话题,如今再提起这事,明显就不大合时宜。
他最终放弃,并及时抽身而出。
沐浴过后的身子清清爽爽,谢祁也早已经如同五年前一般,识趣地将床褥都换了一份。
等她舒服地躺在床榻上,谢祁才又去了浴间沐浴。
许清禾并未多想,毕竟五年前也是这样的,虽说那人那时候总想共浴,但许清禾不依,他也没办法,只好作罢。
后来,都洗干净了的两人搂在一处,说些稀疏平常的缠绵情话。
“你让让,压到我头发了。”
许清禾道。
谢祁依言让开,并伸手将她碍事的一头乌发拨到另一边去。
许清禾趁机攥住他的手,拉下他的衣袖去看他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痕。
她还没说什么呢,便听谢祁笑着道:“放心,已经快好了。”
许清禾白皙的指尖轻轻抚上伤痕。
“入药放血的时候,疼么?”
谢祁低头,吻了吻她快要蹙起的眉心。
“是疼,却远没有那时候的心疼。那时候你每日对我都只有疏离冷面,动不动还要说些我不想听的话气我,心里的疼可远比手上的疼疼多了。”
许清禾既然这样做了,便不会觉得愧疚。
可他偏要强调这事博取她的同情,她轻哼一声,将这手给丢开。
“这都是你活该。”
谢祁将人抱紧,凑过去吮了吮她的唇舌。
许久过后,二人分开,一同重重喘着气。
片刻,谢祁无奈道:“是啊,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否则你也不会同旁人成婚,你的第一个孩子也不会流着旁人身上的血液。”
许清禾没说话,但抬头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口。
“嘶…你谋杀亲夫。”
许清禾哼道:“别乱叫,我现在可没成亲。”
谢祁点头:“懂了,咱俩现在是无媒苟合。”
许清禾气急,又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在经历了一次半个时辰的缠绵,这人却好似仍不满足时,许清禾忍无可忍,抬脚将谢祁踹下床榻。
“从今日起,你睡厢房。”
谢祁拢好自己马上就要被蹭开的衣襟,不解又委屈:“为何?好端端的,怎么又要赶我走。”
为何?他还有脸问为何?
虽说他确实让她享受到了久违的欢愉,可一连三日都睡不成个好觉,也委实太过夸张。
“你都这个年纪的人了,多少也节制一些。”
“……”
谢祁坐在地上,粗略算了算了,发觉自己如今确然已经是二十有六了。
难道她是觉得他老了?体力不如从前?可仔细算一算,他的时间分明比五年前还要久才对。
后面的几日,谢祁不知是因为在想什么还是在忙什么,还当真老老实实睡在厢房,倒让许清禾终于睡了几个好觉。
五月三十,又到了学堂放旬假的日子。
平安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了才来到她娘的院子。
“娘今日能陪平安一起玩了吗?”
为了女儿的旬假,许清禾特意留出来一日的时间。
她问女儿想不想去城外竹林,在得到女儿的肯定答复后,才叫上谢祁,又多带了几个人,驾着马车往城外去。
宽敞的车厢内置了冰,许清禾又命人将帘子收起,帘外微风拂过时,将车内的冷气也吹散至各处,拂散了人身上的一身燥意。
谢祁看看被撩起的帘子,再看看安心吃瓜果的小丫头,和安静剥橘子的小丫头她娘,忽然看着她娘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许清禾掀起眼帘望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这显而易见的嘲讽。
不就是在讥讽她上回因为车内只有她跟他,所以没让人掀帘子么,真够小气的。
然而片刻之后,面前忽然出现两瓣胖胖的、白絮也被挑得干干净净的橘子。
谢祁将橘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见她不接,索性直接塞到她口中。
他将她手里剩下的橘子抢走,用沾了水的帕子将她水葱似的手指一根根地擦干净。
“这种脏活儿,我来吧,可别脏了咱们夫人的手。”
许清禾瞪他一眼。
平安见状,默默将自己也才剥好的橘子转了个方向,识趣地塞进自己嘴里,两个腮帮子都塞得鼓鼓囊囊。
等马车停下,平安被她爹抱着下车,发觉目的地是片宁静清幽的竹林。
谢祁解释道:“付家叔叔婶婶喜静,所以住在此处。”
平安点点头,等走进竹林深处的别院,她终于看到了爹爹口中的叔叔婶婶。
是一对同她爹娘一样,看起来很是恩爱的少年夫妻。
两家父母寒暄过后,平安走到付家婶婶面前,抬头问:“婶婶,平安能摸一摸吗?”
小丫头白白净净,生得又十分好看,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盯着人的时候直要将人的心都看软。
阮凌本就是要当娘的人,更容易心软,便点了点头。
平安将小手摸上去。
忽然感受到手心处的两下跳动。
她吓了一跳,连忙缩手,小跑着钻进她娘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