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回的释放显然没让他满足,许清禾正琢磨着明日应当往避子汤里加多少分量,这人便已经凑过来啮她的耳骨。
“避子汤伤身,日后别再喝了。”
许清禾因他的动作身子一颤,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
“你莫不是又想着要给谢家留后?我告诉你谢祁,我不愿意。”
身后的人轻轻笑了下,在她耳边吹了口气,炫耀似的道:“我吃了绝嗣的药,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你放心。”
“你疯了?!”
许清禾心中一凛,立即回身望他。
恰在这时,床架重重一晃,幔帐摇动间,露出姑娘的一张怒容。
“好端端的,吃那东西作甚?”
谢祁低头来吻她:“我太贪心,放不下弄在里面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为了让她心安。
省得她分明知道自己没弄在里面,却还非要以防万一地去喝一碗伤身又苦涩的避子汤。
“我不管平安的亲爹是谁,如今是否还在人世,今日你我既然在一起了,她便只有我这一个爹。”
睡前,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谢祁又抱着她郑重重复了一遍:“清禾,以后平安就是你我唯一的女儿。”
在他睡后,许清禾抬眼。
她望着这男人沉静的面容,心里知晓他能做下这个决定究竟下了多大的努力。
当年不可一世的谢少将军竟然愿意替旁的男人养孩子,这事若要说出去,任谁也不会信。
翌日一早,两人刚刚睁眼,便听乳母来报:“最近天热,小小姐夜里总爱踢被子,老奴昨夜一个疏忽没看住,小小姐今早便起了高热。”
许清禾的心立即被揪起来,甚至来不及洗漱,披起衣衫便就往女儿的院子里去。
谢祁自然紧随其后。
就见往日里活蹦乱跳的小丫头,脸颊通红的躺在床上,小小的一个人,还没盖的被子大。
医师开了药命人去熬,许清禾就坐在女儿床前,亲手给她投洗巾子降温。
折腾了一上午,她连早膳都没用。
谢祁是心疼病得难受的小丫头,可他更心疼她。
他上前接过这姑娘手里的巾子,轻声哄劝:“此处交给我,你先去洗漱用早膳,成不成?”
从前女儿并非没有病过,许清禾倒也并未六神无主,且她存心要让他跟女儿多相处,便放心离开。
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小丫头,隔一会儿就要喊一声娘,方才许清禾还在时,她每喊一声她就要应一声。
如今她离开了,谢祁自然不会乱应。
过了会儿,小孩子额头的温度有所降低,谢祁才松了口气,便听她软软喊了声“爹爹”。
谢祁手指微颤,动了动嘴唇,没应。
小丫头不高兴了,瘪起嘴,带着哭腔又喊了一声。
谢祁喉间微紧,似有什么东西冲破胸膛,竟诱使着他应了一声。
“哎,爹在这儿。平安,爹在这儿。”
小丫头高兴了,后面又唤了几声,次次都有回应。
等小丫头病好,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活蹦乱跳,已经是六月十六。
天气越发地热,可小丫头在家里闷坏了,非闹着要出去玩儿。
许清禾如今又忙了起来,既心疼女儿前几日生病吃不下喝不下也开心不起来,又实在无暇带她。
夜里,谢祁正在拿巾子给这姑娘擦头发,闻言一笑:“这还不简单?我带小丫头出去玩儿便是。”
许清禾微微仰头,看着男人俊朗的面容。
“你这几日不是也很忙吗?”
两人一同照看平安的那几日,她还没觉察到,这几日平安大好,已经能一个人睡了,两人便重新回到自己的寝房。
虽然入睡和起床时他都在身边,可许清禾还是知晓,他夜里分明是出去过的。
谢祁将这姑娘打横抱起放进床榻,把她搂在怀里,笑着道:“是很忙,但实在不及许老板忙,是以,陪女儿出去玩儿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称平安为女儿。
许清禾低头抿唇,想起这么久以来,由于自己授意,平安一直都是叫他谢叔叔,还从未唤过爹爹。
除了生病的那几日,她唤过几次,谢祁就应过几次。
让父女两个多待一阵子也好。
她将这事应下,半夜被热得睡不安稳,睁眼往身旁摸了摸,空无一人。
后来虽又闭了眼,可脑中却清醒。
直到不知多久后,有人翻窗进来,又停在屏风前将外衫脱下,最后撩起帘子进来。
她没睁眼,但知道是他回来了,便将才探进被子里的人抱住。
谢祁愣了下,很快回抱住她,并于她发顶落下一吻。
“吵醒你了?”
许清禾摇头:“太热了,睡不着。事情解决了?”
谢祁曾答应过她,日后有事绝不相瞒,更何况她今日还主动问了。
他闭眼如实道:“南四死后,南鸣钊一人独大,举兵要攻过来。”
许清禾顿时一颤,完全没了睡意,她抬眼望过来:“何时开战?”
谢祁低头吮了吮她的唇,安抚道:“放心,如今他只是挑衅,我自有法子在南弋国弄些动静来拖延。估摸着,至少今年年底前,我便能将南弋拿下,给你做聘礼,好不好?”
这话说得自大,可许清禾并未不信,只是哼道:“你别再打着让我另觅良缘的念头再将我推开,我可就谢天谢地了。”
谢祁低头咬了她一口,抱怨她怎么这般记仇。
“这回,我即便是舍得你,也舍不得我那白得的女儿。我同女儿说好了,明日估摸着是个阴天,不热,我带她去城外跑马。”
“嗯,跑马危险,记得注意些。”
许清禾叮嘱道。
谢祁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不满道:“怎么,你还担心我将女儿摔了?放心,明日晚上保准将人给你一根头发都不少的带回来。”
许清禾轻轻哼了一声,只催他快睡,别困得明日在女儿面前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