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祁只是将她抱住,却什么都不说。
察觉到他情绪上的低落,许清禾也没心思计较他前几日的胡作非为与昨夜的彻夜未归。
她伸手环住他腰身,无声地表达关心。
片刻,谢祁终于从她颈窝抬首,眼睛微红。
许清禾抚了抚他湿润的睫毛。
“到底怎么了,是军中出了何事?”她轻声问。
谢祁牵住她的手,捧住自己的脸,定定地望着她。
“并未。你放心。”
夜里两人宿在一处,谢祁什么也没做,只是从她身后紧紧抱着她。
带着薄茧的大手贴着她的小腹。
他分明有话未说,可许清禾不问,就想看看在漕渠乡的承诺之后,这人会不会主动同她开口。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后颈传来一片温凉,将她成功唤醒。
小腹上的大掌力道微重,他沙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疼么?”
许清禾只愣怔了一瞬,便知晓了他究竟在问什么。
她抿紧双唇,鼻尖无端漫上酸意。
“昨夜阮凌产女,我陪付纵英那小子一道在院外等候。从黄昏落日到天边泛白,这期间有多少个时辰,阮凌便叫了多少个时辰,一盆盆的血水从屋里被端出来,竟不比我军中将士受伤所流的血少。”
“清禾,你当初生平安,也是这样疼吗?”
许清禾心想,岂止呢?
她当初因为他的消息动了胎气,生产时又心绪不宁胎位不正,最终难产,破费了好一番的周折才将平安生下。
甚至疼到了后悔要将孩子留下。
这样的疼,经历过一回便已然是极限。
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谢祁心中更痛。
他郑重承诺:“从今往后,平安就是你我二人唯一的孩子。”
他从前没见过女子生产,不知晓这其中的疼痛,如今知晓了,便再也不会让她再经受一回。
即便……即便她却甘愿为别的男人承受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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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许清禾抽出时间,与谢祁带着女儿一道前往竹林别院。
下了马车要步行时,平安被热浪蒸腾得不愿走路,张手就要找人来抱。
许清禾还没伸手,谢祁便已经大手一挥将孩子抱了起来。
“你娘力气小,让谢叔叔来抱你,成不成?谢叔叔抱得更稳当,保准平安比坐马车还束缚。”
平安连连点头,埋进他怀里咯咯咯地笑。
谢祁一手稳稳当当抱着小丫头,一身伸过来去牵许清禾的手。
许清禾将他挣开。
“太热了。”
天气一热,两人小手一拉,手里便黏糊糊的都是汗。
知道她爱洁,谢祁没再勉强。
到了院中,许清禾与平安去屋里看阮凌与襁褓里的孩子,谢祁则跟付纵英到了厢房说话。
付纵英从瓷瓶里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
“哥,你可要想好了,这一粒下去,你们谢家可就真要绝后了。”
他叮嘱的话还没说完,药丸便已经被谢祁扔进口中吞咽下去。
“谁说谢家就绝后了?自我俩亲事定下来的那刻起,许谢便就是一家,她许清禾的女儿,就是我谢祁的女儿。”
“……”
付纵英讶异于他哥的痛快。
毕竟他记得,他哥从来就是一个小气又记仇的人,尤其是在感情之事上。
他如今还不知道平安那小丫头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付纵英眸光一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哥,可你要清楚,那小丫头身上留着的可是嫂嫂跟其他男人的血,你当真能视若己出地养下去?”
这话戳中了谢祁的痛处,然而他却无可奈何。
“那又有何办法,总不能让她再受一回疼。只要那孩子日后肯唤我一声爹,不,就算她不愿意,我也就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付纵英只是笑笑,想起阮凌的叮嘱,并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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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于黄昏时刻归家。
平安似乎是喜欢上了谢祁那稳当宽厚的怀抱,就连在马车上也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好在车里置了冰,又是黄昏,并没有很热。
小丫头皱着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又皱了小眉头,皱巴巴地问:“谢叔叔生病了吗?”
谢祁失笑:“为何这般问?”
平安:“谢叔叔身上有药味。”
许清禾抬眸往父女二人这边望了一眼。
他其实只吃了一颗丸药,可小丫头离得近,又嗅觉灵敏,这才闻到了。
谢祁也朝许清禾那看了一眼,解释道:“谢叔叔没生病,只是吃了药而已。”
平安不解:“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谢祁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笑着道:“为了日后能更好地喜欢平安。”
平安有些害羞,又埋到她爹的怀里咯咯咯地笑。
他这话意味不明,好似在指些什么,却又没点明,让许清禾心里好一顿猜测。
是手腕上的伤没好?
是旧毒复发?
还是阮凌生产那日他在院子里着了凉?
夜里一番缠绵过后,他依旧从她身后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