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我几年前从匪窝中救出来的人,名唤何宇。”
许清禾记得这人。
“就是澜州重逢时,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少年?后来你再回澜州时,没将他带在身边,是那时便已发觉不对了?”
谢祁微微颔首:“他同这些年的兵器战马走私有关,我仍在细查,便没将人拿下。”
却不想,竟害女儿受了惊吓。
“只是平安,爹爹留着这人还有大用,一时半会儿,便没法给平安报仇了……”
什么报仇不报仇的,平安才不管。
爹娘说的话太枯燥,她听了半段,后面便开始昏昏欲睡。
如今早已经抱着她娘的胳膊睡着了。
许清禾看一眼睡得正香的女儿,又望向对面的男人,幽幽道:“你既然说了留着他还有用,我们平安又有什么办法。”
她怀里抱着女儿,却又见谢祁忽然起身,将她带着女儿一同抱起。
“还有这把子力气,想必是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她又凉凉道。
母女二人一同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谢祁也跟着躺过去。
一家三口躺在一处,和谐极了。
许清禾被谢祁牵住了手,听他低声道歉:“是我对不住女儿,也对不住你。”
她心里存着气,不愿意理他,便闭着眼睛装睡。
装着装着,倒真睡着了。
再睁眼时,怀里只有一个熟睡的平安,身侧已经没了人。
可床铺还留有余温。
透过拔步床外的帷帐,隐约能瞧见次间的模糊身影。
许清禾起身,撩开帘子走出去。
谢祁正在给自己穿甲胄。
在她来之前,府里都是小厮,如今自然是不能进门服侍的,他便只好自己动手。
这东西许清禾幼时不是帮父母穿戴过多少回,自然也会。
可她不想碰那沉甸甸的东西,只在谢祁快扯着伤口时替他托上一把。
“怎么又要走?”
谢祁望了眼内室,见女儿还在睡,便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还没来得及唇舌交缠,就被她给推开。
昨日才被女儿给撞见,许清禾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纵着他。
谢祁也没敢恼,低声道:“这两日先将军中的事安排好,后面再好好陪你跟女儿。”
从军营到城中的路,许清禾也走过几回,即便是快马加鞭,也得半个多时辰。
她想开口说不必这样麻烦,她过几日想必也是没有时间的,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便已经长腿一迈出了门。
再一眨眼,人影便没了。
是以,当他夜里急匆匆赶回来时,许清禾立即将一桌子的拜帖拿给他瞧。
谢祁拿起几个看了看,有些傻眼:“我怎么从不知晓,你在滢州竟还有这般多的亲友?叔叔伯伯都出来了,可我怎么记得王爷并无什么兄弟.”
许清禾正在做针线,闻言头也不抬地道:“我爹是没有,可我娘有啊。”
南安王妃性子爽利,平生最喜结交好友,动不动就要认下几个兄弟姐妹,与之把酒言欢。
“既然是王妃那旁的亲戚,不应当是姨母舅舅吗?”
许清禾道:“女子确实是姨母,可男子却做不成舅舅。”
谢祁下意识地问为何。
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似每回王妃要认兄弟,王爷便总会先人一步地自己先给认下。
他笑着从她身后将人给抱住。
“往后你可别再说我小气,比之王爷,我可差许多呢。”
“不过话说回来,我何时能改口叫声岳丈?”
许清禾挣了挣他:“做针线呢,你闪开些。”
他没松开,反而将绣绷从她手里抢走。
“竹报平安?这是要给我绣个香囊?你可还从来没给我做过这些。”
就连使惯了刀剑的悦瑛姐,当年也曾捏着绣花针给他二哥绣几个香囊手帕。
他当时见了,也跑去找这姑娘要。
那时候的小郡主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她嫌弃地看他一眼,轻轻扬了扬下巴:“拿针线太累,我不愿意做,你若想要,寻别人去吧。”
“不是嫌累不愿意做,怎么如今又开始动起绣花针了?”
许清禾从他手里将东西抢回来。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再说了,我说过这是给你的吗,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谢祁哼道:“不给我你还能给谁?给那个澜州的魏刺史?”
若不是顾及着仪态,许清禾真想朝他翻个白眼。
“你还敢说自己不小气?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你谢祁还小气?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也值得你拿出来说。”
谢祁拿下巴搭着她的肩头,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可我看人家根本没忘了你,巴巴地从京都追来澜州,若我晚来一步,他是不是就要登门做我女儿的后爹了?”
许清禾:……
她不说话。
谢祁震惊,轻轻掰过她的脸。
“他还真同你说过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