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在乎的。不,”南极石罕见地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清浅微笑,“‘虽然危险,但是非常美丽’——她一定会这么说。所以没关系。而且有你照顾这里的话,我的工作也可以减少一项了。”
辰砂深红的眼瞳微微一颤。
美丽。美丽吗?这种东西……
水银因主人的动摇而越聚越多。她摇摇头,像是想要将纷乱的心绪也甩出头脑,辰砂不愿再深思,她取出那本书籍,“对了!我在床铺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是红宝石写的吧,也许你还没有看过。”
南极石稍显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旋即却又流露出了然的神色,“暗格吗……的确很有她的风格。我可以现在就读吗?”
“当然!这本来就是你的搭档写的……”
南极石轻轻颔首,毫不避讳地迈进了这间已经留下了水银痕迹的房间。她颇娴熟地在桌前坐下,仔仔细细地翻阅,神色随着书本中的内容,时而沉重、时而舒缓。
她读的非常仔细,直到最后一页有文字的内容消失在眼前,方才慢慢阖上了书本。南极石的手掌爱怜地轻抚着封皮,“的确是没读过的内容……真是惊喜,露比写的书本不是每本都这么容易理解的。谢谢你,辰砂。”
出人意料的道谢让少与他人接触的宝石染上了满脸红霞,“怎么会!我什么都没做……对了,你可以把它带回图书馆收起来,这样想读的时候随时都能阅读了。”
南极石却将书册推了回去,“不,你留着吧。如果要放在图书馆的话她自己早就放了,既然没有,那就是不需要。既然是你找到的,就由你留着吧。”
“可以吗?”
“嗯,你很喜欢这本书吧?我看到你把它放在枕边。看到别人能喜欢她的书,我也觉得很高兴。”
房间给她。书也给她。
片刻的沉默过后,辰砂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嗓音,“那你呢?”
“我?”
南极石锐利的眉眼在暖色的日光之中被镀上了一层温存的金色,她垂落着冰晶般的睫羽,拇指在刀柄处轻轻抚过。一小块与木制结构有着明显不同触感的椭圆形凸起,温柔地轻轻触碰着她的指腹。
那颜色红得深沉,镶嵌在墨色的刀柄上原本并不令人瞩目,可一旦注意到,却又猛地生出一股惊心动魄之感。
“我已经有我的了。”
与霜雪几乎融为一体的宝石收起了武器,默默地转身离去,“如果遇到危险,就吹哨子来叫我。”
“等等,”辰砂终于忍不住问出那个在心底积压已久的问题,“你刚刚如果不是因为气我污染了红宝石的房间,为什么要拔剑?”
南极石回过头,“我觉得不拔剑的话你会当场逃掉。”
辰砂:……
这下无言以对了。
……
南极石果然没有过来打扰——但这不代表她就不出现了。
独自负责冬巡的宝石鲜少同她搭话,但隔三岔五地总会跑来给她送些“物资”——比如什么雪捏成的花朵、雪捏成的小人、冰削出来的小饰品之类的物品。
有一次清晨她被陌生的、清脆的叮铃声唤醒,抬眼望去原来是一串……冰做的小钟?被挂在了洞窟入口的顶端。
那物品非常精细,样子同学校门口挂着的大钟相似,但只有大约拇指大小。数个大小相似的小钟被大约是枯草捻成的绳串在一起,风吹过的时候内部的小冰柱与外围碰撞,就会发出悦耳的声响。
“这是‘风铃’,露比琢磨出来的东西,”说这话的时候,南极石轻轻拨弄了一下,“风吹过来就会发出很美妙的声音,这里常有海风,正适合挂一串。这可是冬天特有的,夏天的大家都没见过,你很幸运。”
“这样真的好吗?把这么精致的东西送给我……”
南极石倒是不以为意:“算不上精致吧,比红宝石自己做的还是差得远。她最早在学校建设的阶段,就搞过雕刻之类的工作了,我虽然进步不少,但和她还是没法比。不过得等她醒来之后才能让你看到她的手艺了。”
“还能更精致吗……”辰砂探出指尖,想要触碰一下那透明的、小小的铃铛,却又很快缩回了手。
“我说,南极石。明明做得这么仔细,但天暖之后冰就会化掉了吧。这些……它们只是普通的冰晶,到了第二年也不能像你一样重新回来,你不会觉得……”
“第二年再做新的不就好了,”霜雪般的宝石生命毫不在意地起身,“来年又不是不会结冰。”
她的背影行至门口,方才微微测过脸,“而且,既然到春天就会融化——也就不用担心水银会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