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天齐遐随柳微出来下馆子，下馆子的一路上，从街边到饭店，到处都是关于乐擎枝命格的传闻。

“命煞哦，这么克死了全家。”

“就是呀，他刚出生就把他爹克死了。这还继续留着。”

“没办法呀，乐和老爷底下就他一个孙子了。”

“诶，他姐是捡来的吧？”

“我记得好像是他大儿子在外捡的小孤儿，后来认了干女儿，回来当亲女儿养了。”

………

朝堂说此事蹊跷，要查，几个月过去没有半点进度，中途齐遐还参了刑部一本，可此事查了一遍又一遍仍旧不了了之，毕竟乐家从未与什么势力结怨结仇，更没有证人，只有传闻中那几乎不可信的百来只乌鸦，毫无其他头绪与线索。

好在刑部真心尽力，借着乌鸦查到了宣明武学书籍里的“人化鸟”，来自赫国的邪秘术。可既然牵扯到他国势力，他们也不敢妄自继续调查下去，往上面说，上面不同意继续查。

不久，临近除夕，齐遐迁出家，去了李大人旧宅修葺好的太尉府。

呼着寒气，齐遐看着堂皇的太尉府愣住了，啊，他竟然现在是太尉了。

可他所做的并没有那么多，最后是他们的士兵，用一条命生生拼杀出来的。

“那我那些士兵们的命呢？为什么升了我，而他们甚至有人尸骨无归呢？”他逛了一圈，在心底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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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早朝，齐遐又参了刑部一本。下午自己去了鸠兹，去乐家看了看。干涸后又被雨水冲刷开的血渍，梁木木雕多数烧毁，处处黑漆嘛乌的，没再留下什么，金银财宝也遭掠夺一空。他凭记忆去到乐家湖边的亭子，他在焦黑的亭下坐了会儿，望着湖水，心里发空。

突然，他见乐擎枝坐在面前，身倚烧塌了一半的美人靠，道：“遐哥哥，你这么望着是作甚？”

乐擎枝莞尔：“还看着我做甚？”

齐遐：“你，你怎在这儿？”

乐擎枝穿着一身青白的袍子，歪歪头：“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哥哥。”

齐遐舒口气，道：“也是。”

乐擎枝冲过来抱住他的手臂，脸贴上来：“哥哥，我们一起偷偷溜走吧。”

齐遐笑问：“去哪儿呀？”

“去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俩的地方，话本里说这叫‘私奔’。”

乐擎枝把头埋到他怀里蹭来蹭去，齐遐想抱住他，发现指尖空空，原是假象一场。

恍如隔世，他杵在原地吹冬风吹了半晌。

“齐遐。”又听见乐擎枝唤他。

他抬头往前走，寻了好久，没有，眼前湖面平静如镜，枯荷如干墨。

黄昏时分回到京城，坐去书房窗边，夕阳最是无限惆怅，红光照在桌上，齐遐提笔，本想画他的，奈何自己在绘画上是个痴呆，手腕抖来抖去只能画出一朵丑陋的荷花。

他哪里画得好？淡墨打了丑稿子，勾了还是丑线稿，无助之余，热泪滴落纸洇开墨色，左看右看，哪哪都不对，到底把纸了撕下来，在背面写下潦草的一行字：可是文文，天涯地角我都找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