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舒的嘴张到一半，硬生生僵住了。

他瞪着李承安，那双温润的杏眼头一回瞪得这么圆，里头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刚才……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持法仙君。

天界出了名的几百年连笑都没人见他笑过。

刚才说了什么？

“你……”沈云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耳根的红一路烧到了脖子，“你胡说什么！”

李承安面不改色，甚至往前逼回了半步：“你试试。”

沈云舒下意识往后缩，后腰抵着那棵老桂树，粗糙的树皮隔着衣料硌得他发慌。

他怀里还抱着那摞卷宗，此刻像抱着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箍得死紧。

“李承安！”他压着嗓子喊，连仙君都不叫了，“这是文昌殿外！人来人往的！”

“我知道。”李承安语气平平，像是根本不在乎，“所以你想好了再说。”

沈云舒的脑子乱成一团。

他方才在殿里打了半天的腹稿。

什么“凡尘一梦”“劫数使然”“各司其职”，每一句都斟酌过，说得顺顺当当。

可李承安这么一搅和，那些话全碎成了渣，他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李承安说“当着所有仙君的面吻你”。

这人怎么……

怎么回了天界比在凡界还不要脸？

“你……你修无情道的！”沈云舒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你方才说过了。”李承安看着他，目光沉沉，“我也答过了。”

沈云舒噎住。

桂树上的花瓣还在落，有一片沾在了沈云舒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没能弄掉。

李承安抬手，又给他拂了，这次指腹在他眼尾多停了一瞬，力道极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沈云舒的呼吸彻底乱了。

“我……我得去送卷宗。”他忽然说，声音又急又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天大的借口，“司命那边等着要，我先走了，仙君自便。”

他说完就侧身想从李承安旁边挤过去，步子迈得又急又碎。

李承安没拦他，只是在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偏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地落进他耳朵里：“沈云舒，你身上好香。”

沈云舒的步子猛地顿住。

李承安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条斯理地补完下半句：“你每次从我面前走过去，我都闻得见。”

沈云舒抱着卷宗落荒而逃。

他走得飞快，浅青色的衣摆翻起来，差点绊着自己。

拐过回廊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短促得像是错觉，可他还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