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叫深水，开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很小，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灯光调得很暗，卡座之间隔着水幕玻璃，人影绰绰，看不清脸。

金善禹坐在吧台最里面，面前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

他很少来这种地方，今天来是因为不想回老宅。

金善宇这两天感冒了，许文竹天天来家里守着，他看了嫌烦。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冰得有些过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搭在杯沿上，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在擦杯子，偶尔偷看他一眼，大概认出了他是谁，但不敢搭话。

金善禹不在意。

他靠在吧台上，半阖着眼，听驻唱歌手在台上唱一首英文歌，嗓音有些沙哑，旋律很慢。

有人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没有立刻转头。

那人坐下的时候带过来一股很淡的香气，冷调的，像雪松混着一点点柑橘。

金善禹的手指停在杯沿上，过了一会儿，慢慢侧过头。

那人坐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

灯光很暗，但够他看清那张脸。

轮廓很深，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利落，下颌角收得很干净。

眼睛是狭长的，眼尾微微往上挑，看人的时候目光很直，不闪不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领口很低，露出一截很深的锁骨，上面一颗很小的痣。

手腕上戴着一只银色的表，表盘很薄，在暗光里折出一线冷光。

金善禹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金善禹。

目光从金善禹的眼睛滑到嘴唇，再到搭在杯沿上的手指，然后收回来，落回金善禹脸上。

“一个人？”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低，尾音带着一点很轻的懒。

金善禹眯了眯眼。

他喜欢这张脸。

眉骨够高，鼻梁够直，下颌够利落。

眼睛的形状也好看，眼尾那一点上挑的弧度恰到好处。

整体来说，长在他的审美上，很准。

“嗯。”金善禹应了一声。

那人笑了一下，唇角勾起来，露出一点很白的齿尖。

“请你喝一杯？”

金善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杯已经没冰的威士忌，推过去。

“换一杯。”

那人叫来调酒师，点了一杯同样的威士忌，加冰。

酒送过来，他推到金善禹面前。

金善禹接过去，抿了一口，冰度刚好。

他放下杯子，侧过身，正对着那人。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颈侧那股冷调的香气，近到他能看到对方瞳孔里映出的吧台灯光。

“你叫什么。”金善禹问。

“沈玉。”那人说。

名字是假的，金善禹听得出来。

但他不在意。

他看的是脸，名字无所谓。

“去我那儿？”金善禹开口，很直接。

他今晚不想绕弯子。

沈玉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瞬，然后他站起来，把酒杯里剩下的酒喝完，杯子放回吧台。

“走吧。”

两人进门的时候，玄关的灯还没有亮起来，沈玉就贴过来了。

他比金善禹高半个头。

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很急的力道，嘴唇压着金善禹的，舌尖探进来，手扣住金善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

金善禹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腰抵上了玄关的矮柜。

他伸手按亮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