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诚的目光令若久心尖发颤——那么亮,那么沉,像是要把她的魂灵都照穿。
她忽然不敢再看,只怕多瞧一眼就舍不得死了……
于是,她垂眸狠心道,
“晚了,赵元,你我……你我总归是差了运气!我已经不稀罕你了!”
赵元眼眶少见地圈住了泪,泛起了红,只觉心尖被那话语狠狠捅了刀,疼得他声音打颤,却抵死不放开那只手,
“阿尔贝吉,你上来,上来把话与我一字一句说清楚,不然就是骗我!”
他话里带着怒意,尾音却陡然生出哽咽。
他不认,这个他用命爱的女子怎就这般狠心?
“赵元,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逗弄的猎物罢了。”
若久垂眸冷笑,然却被透明的液体砸落在了鼻尖。
她猛一抬眸,竟发现赵元哭了。
年轻的将军紧紧抿唇,大颗大颗的泪水正无声地自润红眼眶断珠似的坠落。
崖风呼啸,他不再言语,只执拗地拼尽全力,将若久一点一点往上提,眼中除了泪水还有化不开的深情,心下则是生出一股同生共死的决然。
迟了,迟了,这个一再招惹他的女人终于叫他再也放不下了……
若久的心口像是被钝刀割划,汹涌的酸涩在胸腔内无声地汇聚成潭——她从未在此刻如此地想拥抱一个男人,拥抱这个近在咫尺的心上人。
可她却低笑一声,故意绝情道,
“赵将军,你该打听打听,喜欢我的男人遍布草原,殉情这等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我回来,不过是不想欠人情,尤其是你这个大乾人的!”
赵元眼眶赤红,却目光坚定道,
“若久.阿尔贝吉,我赵元爱慕你,心悦你,纵你说尽诛心之言,我既认定你,就绝不放手!”
若久心中的酸涩溢出,竟也红了眼眶。
她本是心中一片灰败的绝望,可赵元这番话却让这永夜有了星光。
然死便死了,偏是赵元的话,也让她在黄泉路上都不得安宁——她不愿让赵元余生遭她的束缚苦楚,因此就决不能给他留下半点念想。
于是,若久自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妖冶的笑,说得话却字字如刺,
“赵元,你想英雄救美吗?可你大乾人永不配当我的英雄!被你救,我只会觉得屈辱!既然你去了我姓氏中的‘奴’,那就该让我化作自由的风。”
语落便是寒光乍现,这一刻,赵元的嘶吼几乎撕裂了灰蒙的山谷——
刀光如冷月银弧,骨肉分离的闷响混着喷溅的血雾,将若久好看的面庞染得绚丽又明艳。
只一瞬间,若久便生生斩断了被赵元紧握的手臂,竟是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可她斩断的并非是自己的手臂,而是一腔无奈又悲绝的爱意……
她从没有如此深刻地爱上过一个人,为了赵元,她弃了生,忘了痛,却演了戏,禁了声。
“若久——!!!”
赵元痛得几近崩溃,可那一刻,他却是看到若久笑着坠落,仿佛化作了那缕他如何也抓不住的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