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朱话音未落,手中弯刀已如毒蛇吐信般“噌——”地出鞘,刀身斩出一道森冷弧光,裹挟着蛮地特有的血腥气猛然劈向了沈青面门。
沈青瞳孔骤缩,足尖急点地面向后急退两步,却见那弯刀竟在半空倏然转劈为削,刀锋擦着他胸前衣襟急掠,带起的劲风将布料割开一道寸长的裂口,一片殷红也随之迅速蔓延开来。
羯朱的鼻翼微微翕动,散开的血腥气仿佛点燃了他眼底的疯意。
他手中挥出的弯刀陡然变势,刀锋如毒蝎摆尾,携着森冷寒光又直取沈青右肋。
沈青仓促间横刀相迎,两刃相撞的刹那爆发出“锵——”的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接招的沈青被震得虎口发麻,脚下不稳,踉跄着退了半步。
他虽借“武魂丹”之力反应迅捷,却因缺乏实战经验屡屡判断失误,以至于要紧之时的四肢都不太协调。
羯朱却趁势欺身逼近,银刃如浪般翻涌而至,千钧一发之际,沈青忽然福至心灵般变换身法,整个人先如折弯的芦苇般向后仰倒,又就着腕力反手回斩,在羯朱侧腰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撤身的羯朱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昭示着方才避开的凶险,他阴鸷的目光死死凝着沈青的狐狸眼,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双眼睛,然却再无半点记忆中的顽皮柔情,取而代之的则是对求生的渴望与令人心悸的冷怒。
青鸾,你还在那里吗?……羯朱盯着眼前人,却在心里默默呼唤。
此时的沈青单膝微曲稳住身形,手腕因持续格挡而微微发颤。
额前散落的碎发早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黏在他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狼狈中有着被逼入绝境的不甘。
我要活着回到七郎身边……
骤然升起的强烈念头如春风拂过冻土,在沈青的心底催生出一线生机与奔涌的战意。
他稳了稳心神,在心中默念:冉,我要活着回到萧锐锋身边,七郎需要我,而你要帮我。
胸腔内莫名卷过一股强有力的震荡,再抬眸时,沈青的那双狐狸眼竟变得异常灼亮,好像重铸的重剑一般迸发出令人心惊的锋芒。
羯朱怔了一瞬,随后就见沈青抬起了手,用刀尖稳稳指向了他的咽喉,听冷冷对他道,
“阿蛮,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阿蛮”二字犹如惊雷般炸响在羯朱耳畔,令他周身骤然绷紧,竟似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了原地——这一瞬的破绽,恰似乌云裂隙中倏然漏出的天光。
沈青足尖猛地点地暴起,刀光裂风而至,发出龙吟般的清啸直取对方的咽喉。
羯朱下意识的格挡,却惊见那锋刃转向了他的侧肩,刀光在空中连闪三次,砍断了他的肩头的皮甲。
血珠尚未落地,沈青已拧腰回腕,刀锋划出一道冷绝的弧光,斩向了羯朱下腹。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