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铁交鸣的脆响撕碎了林间寂静，二人错身而过的刹那，刃如寒芒，在彼此身上绽开了朵朵血花。

再度拉开距离时，沈青左臂和肋下已添了寸长的伤口，而羯朱的侧腰和双肩已晕开了大片的血污。

转瞬六个回合的激烈交锋已令二人的虎口崩裂，殷红的鲜血顺着颤抖的手掌蜿蜒而下，可他们的目光却死死绞在了一起，仿佛两头伤痕累累的困兽般，在生死边缘进行着最原始的角力。

对付如此高大的蛮子，沈青的体能着实吃力，于是，他便想着兵行险着，速战速决，随即眼中寒芒一闪，足尖猛然发力突进，只攻不守地直取羯朱头颅。

羯朱长臂如鞭，精钢锻造的弯刀在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铮——”地一声便将沈青的兵刃挑上半空。

电光火石间，沈青身形骤然变换，抽出阿什那赠予的匕首，寒光乍闪直刺心脏——佯攻藏锋，一击毙命。

可羯朱自小就刀尖舔血，应对凶险时的招式更是本能反应，弯刀转腕就能勾断沈青的脖子。

“噗——”的一记闷响，利刃破开皮肉。

二人瞳仁一瞬皆震，黏稠的血浆涌出身体时腥膻也冲入了鼻腔。

沈青的指尖微微发颤，错愕地看着羯朱——对方明明可以杀了自己，却偏偏在最后一刻松开了刀柄。

沈青的喉咙发紧，声音沙哑而艰涩，

“……你知道，我并非沈青鸾……”

羯朱的嘴角缓缓溢出血丝，却忽然低低地笑了。

他直直看着沈青的眼睛，目光穿透了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像是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沈青是不想哭的，却惊骇地发现泪水竟然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角——此刻，他的身体似被另一个灵魂无声地操纵着。

羯朱的指尖抬起时带着近乎虔诚的轻缓，指腹轻轻擦过沈青眼尾的弧度，像他曾经对沈青鸾做过无数次的那般，裹着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他的目光平静而温柔，神思却已经飘远，

“我知道……可就在方才，我真的太想青鸾了……我想去陪他……”

沈青不知，少时的沈青鸾曾玩笑似地让羯朱发誓，就算战时拼命也得让其三分——如今羯朱兑现了承诺，心里却不知在历经了沧海桑田后，那个人会不会原谅自己了……

沈青的心口骤然一紧，似被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眩晕感排山倒海而来，四肢百骸的力气也被瞬间抽离，在他的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的手也违背了意志缓缓抬起，指尖颤抖着抹净了羯朱唇角的殷红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