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走……”
萧锐锋呕出了一大口血,受损的内脏令他气若游丝,却反复喃喃。
“不!我绝不独活!”
沈青断然拒绝,盘算着剩余的体力和位置,最终决定铤而走险地赌一回。
他背起萧锐锋,颤巍巍起身,朝着悬崖前行。
身后再次响起了一声震耳的爆鸣,电光火石之间,沈青骤然开启了水盾,利用爆炸引发的剧烈冲击,带着萧锐锋如劲风中的落叶般坠入悬崖。
崖沿爆裂出汹涌的火光,水盾在狂暴的冲击中轰然碎裂,莹如冰晶的碎片似星雨般四散而逝。
沈青用双臂死死箍住昏迷的萧锐锋,耳畔呼啸的烈风几乎割裂他的身体。
下方似万丈深渊,渊底是浊浪翻腾的怒河,恰如巨兽张开了獠牙,可这九死一生的险路,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当坠落的阴影笼罩河面时,沈青动用了所剩无几的气力,再次结出道半球水盾增加缓冲。
淡蓝色的水盾在接触水面的瞬间舒展,与激流相撞的刹那炸开了环状气浪。
在两层水幕的剧烈对冲中,下坠之力被水盾撕扯殆尽,刹那的缓冲令他们二人如同坠入了一团液态的云絮,可水盾终因沈青的体力不支再次碎裂,任由二人被奔腾的河水蚕食。
在水盾破裂的刹那,沈青急急给萧锐锋做了一个头盔似的水盾免其呛水,之后便意识模糊,仅凭本能将萧锐锋死死护在了怀中,仿佛稍一松懈便会永远失去怀中之人。
冰冷的河水如刀如刃刺入骨髓,湍急的暗流裹挟着二人不断下沉。
即便“深海明珠”能令沈青在水中呼吸,可他的肺腑却顷刻被寒水浸透,每一次心跳都像极了沉重的闷鼓,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躯壳。
“深海明珠”将他入水的双腿化作了鲛尾,鳞片在水中泛出了灵动的蓝光,却因他昏迷而无力摆动,只能虚软地缠住了萧锐锋的双腿,任由水流将他们吸入刺骨的幽暗。
恰在此时,萧锐锋在保命丸的作用下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睁开眼睛,隔着一层“稀薄的雾”映入眼帘的却是沈青苍白的面容。
他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沈青带给他的永远是一个又个解不开的谜团,他已无心多问。
此时,他更担心沈青溺亡,因而急忙挣脱对方臂膀的“桎梏”,试图带人上游,却赫然发现了那条紧紧缠绕自己的淡蓝鲛尾——刹那间,记忆的闸门轰然开启,零碎的片段如潮水般奔涌而至:少年时的落水、面容秀丽的鲛人救起他时的惊鸿一瞥、以及曾经那几近疯癫的执念都激得他心跳加速,眼眶发酸。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萧锐锋的心脏被这个念头狠狠刺痛,以至于他发疯似的搂住了沈青的腰,拼尽全身力气向水面游去——他的梦中人就是他的心爱人,这一次他死也不能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