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以后,我一直在道路里。”念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开口,“始祖尤弥尔也在。”
“我跟她说话她也不理我,我就这么一直呆在道路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念耸了耸肩,“沙堡都堆了几百个了。”
她嘴上说的轻松,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在无边孤寂里待了那么久,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后来,是尤弥尔……她不懂爱,也因此,她一直在追逐爱。”念还是略去了那些内容——她不想再让大家因为她的付出感到有负罪感,“或许是我的话点醒了她。始祖尤弥尔告诉我,是我的执念才让道路存续。”
“她说,她也被困在执念里,两千多年了。”念语气沉静,“她替我承受了我本该承受的代价。始祖尤弥尔…彻底消散了。”
利威尔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我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当初的史拉托亚要塞——不如说,那里已经变成繁华的城镇了。是一位马莱的老太太发现了刚醒来的我,把我带回了她的家里。”
“我是从她的叙述里知道了现在世界和帕拉迪岛的现状,我告诉她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只记得要回曾经的雷贝里欧收容所——然后她告诉我,雷贝里欧区已经变成了和平的象征,那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人种。”
“是她给我出了回雷贝里欧的路费,毕竟我身无分文。”念笑了笑,“雷贝里欧的变化确实很大,幸好莱纳他们算半个名人,我才能找到他们。”
当她敲开莱纳的家门时,莱纳直接愣在了原地,甚至揉了下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贾碧感觉到奇怪凑到门口看了一眼,尖叫声才惊醒了他。
想到当时的情形,念没忍住笑了一声。
“莱纳说一直跟大家保持着联络,也是他们跟我说了现在帕拉迪岛的情况,又给我找了新的衣服,送我坐上来帕拉迪岛的火车。莱纳还问要不要亲自送我过来,被我拒绝了。”
“不过在我到帕拉迪岛后就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了。不得不说,帕拉迪岛变了很多。幸好我在兵团门口碰到了佩特拉前辈,不然大概也没办法悄悄进来。”
“佩特拉前辈说现在在召开很重要的会议,我本来想等会议结束在来找你们的,但前辈说,在重要的会议也没有我回来这件事重要,就把我带来了。”念的语气里带了些不好意思。
“她说的对。”埃尔文笑着点了点头,“我们今天本来要召开的会议也是关于你的。”
“这两年里,你的身份其实一直在利威尔班。”埃尔文说,“我觉得,应该把你的身份公之于众,把你为世界做的事情都记录下来,让所有人知道。”
“既然你回来了,那么,你的想法呢?”
“拯救了世界的是阿克曼的圣女。”念看着埃尔文,笑了笑,“我只是调查兵团的一名士兵,念?阿克曼。”
“毕竟我不像艾伦一样,还要把自己的名字昭告天下。”她还揶揄了艾伦一句,艾伦捂住自己的脸。
“我明白了。”埃尔文点了点头,“欢迎归队。”
在终于松懈下来,熟悉的气息旁,念才感到了困倦——或许是近乡情怯,昨夜她几乎彻夜未眠。
埃尔文看出了她的疲惫,“会议可以结束了,你的房间还是原来那一间,先回去休息吧。晚上,可以真正的为你举办庆功宴了。”
念连忙摆了摆手,“庆功宴什么的就算了吧,和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可以了。”
“晚上去餐厅吃吧,让尼克洛做大餐!”萨沙举手,念笑着点点头应下。
“走了。”利威尔拉住她的手腕。
“哦,对了。”身后传来埃尔文带着笑意的声音,“你的房间一直是利威尔在住着。”
念看向前面的人——他露出的耳根染上了红晕,拉着她加快了步伐。
走出会议室以后,利威尔握着她手腕的手往下一滑,牵住了她的手。
利威尔沉默着把她推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念好奇的打量了一番——跟她当时离开时没什么两样,硬要说的话,就是更加整洁了。还没回头的时候,她就被利威尔从身后抱住。
“兵长…”
“这种时候知道叫兵长了?找死的时候不是一口一个利威尔吗?”利威尔的声音却没有了一贯的冷静,念轻轻叹了口气,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回抱住他。
“利威尔。”念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对不起…”
“真狡猾啊…”利威尔喃喃的说,“你是怎么说出让我忘了你这种话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难道真的以为忘了你我就会幸福吗?”利威尔带着怒气的声音像野兽走途无路的低吼,念终于在他怀里痛哭出声。
“对不起…”她的眼泪打湿了利威尔胸前的衣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明明知道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活下来,说不定就能跟你在一起…”
“我不想死…我也想和你有个未来…”念泣不成声,“但是我怎么能那么想…明明牺牲我一个就能换回所有人,我怎么能犹豫呢…”
“我怕你忘不了我,又怕你真的忘了我…”
“我不让要你忘记我,我想让你永远都记得我,永远都爱着我,我不想看到有别人会站在你身边…”
利威尔拍着她的后背,忽然想到——两年前的她才十八岁。
明明应该是美好的人生刚开始的、最好的年纪。
她从十四岁觉醒记忆那年,就已经决定了如何书写自己的死亡。
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怎么会不害怕呢?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利威尔说,“也没有人的牺牲是应该的。”
“就算你不作出这样的决定,也没有人会责怪你。”利威尔握住她的肩膀,“你在我们所有人的心里,都很重要。”
他温柔的把她的眼泪擦干,“谢谢你回来了。”
“我爱你。”念喃喃着,“利威尔,我爱你。”
她终于可以毫无负担的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也是。”利威尔的吻落在她额头,“我找三笠问了相生结的含义。”
“你亲手给我戴上的时候,就已经把我栓住了。”
红色绳结终于等到了迟来的灰色绳结。握住她的手的时候,两种颜色的绳缠绕在了一起。
念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她拉住坐在床沿的利威尔的衣角。
“……陪陪我吧。”说出这句话时她脸上泛起红晕,没敢看利威尔的眼睛。
“黏人。”利威尔嘴上这么说,身体却顺从的躺在了她身边,把她拥进了怀里。
“睡吧。”
有温柔的吻落在她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