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吵架

春风把橄榄花的香气送到训练场，利威尔站在训练场边缘，看念的刀刃在黄昏中泛着寒光。她的动作比两年前更利落，反手握刃时出刀的速度闪过残影，却让他心头泛起尖锐的慌乱——他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她。

“过几天的雨天训练任务，我和三笠带队。”新兵解散后，念走到利威尔身边，和他并肩往回走。

“我跟你一起去。”走进房间后，利威尔清冷的声音响起，念皱了皱眉。

“为什么？只是一个普通的恶劣天气训练而已。”

“你的腰伤下雨会痛。”利威尔的视线落在她的腰上，那里有当初为他挡下雷枪爆炸后留下的旧伤，虽然已经愈合，但他知道那道伤痕总在每个雨夜泛着细密的痒。

“这不是训练的阻碍。”念的语气冷了下来，“利威尔，我是调查兵团的士兵，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想起从道路归来后，每次训练时利威尔的沉默注视，每次执行危险任务时对方眼底的暗涌，想起夜间他做噩梦时攥紧的她的手腕。

“我只是…”利威尔的话说到嘴边却骤然停住。他看见念的眼神复杂，交织着心疼、不满与失望，看见自己映在她紫眸里的倒影——眉头紧皱着，眼神里翻涌着连自己都害怕的偏执。他沉默了，转身的时候披风扫过她腕间的灰色绳结，像句未出口的道歉。

听见关门的声音，念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蒙住了自己眼睛，终于直面那个她不愿承认的事实：在失去过她一次的他眼中，她是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而不是与他并肩而立的搭档。

想到这里，念的喉间泛起苦涩。她想起回来那天，利威尔抱住她时如擂鼓般的心跳。那时她以为，他们终于可以在和平里相爱，却忘了，有些伤口永远不会结痂。

————

这场冷战持续了三天。

她们从没吵过这么久的架。念刻意绕开利威尔平时的路线，不再跟他一起吃饭。利威尔三天没有回过她的卧室，办公室的灯总是亮到深夜。

“我知道他害怕。”

春日的下午风正和煦，念靠在三笠身边，身后坐的是艾伦和阿尔敏。“我能感受到，就像清楚自己的腰伤在阴雨天会作痛，但我更怕他因为害怕，再也看不见真实的我。”

“我不是易碎品，是他的搭档，他的利刃，是想要保护他的盾。”

“因为有些失去太痛了。”三笠看向念腕上的绳结，叹息化在风里，“过去的两年，没有人敢提起你的名字。”

“…我们都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了。”三笠握住妹妹的手，“对不起，念念，就连我也有过想把你藏起来，永远挡在身后的想法。”

“那两年，他一次都没有笑过。”艾伦说，“我看到过他对着储藏室的立体机动装置发呆，后来韩吉分队长说，那是为你小时候专门改的那一套。”

“这种过度保护欲的本质是恐惧，而恐惧的背面——”阿尔敏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是爱。恐惧会让人变成困兽，但爱该是解开枷锁的钥匙。”

另一边，埃尔文的办公室内，利威尔一个人坐在窗边，剩下三个人都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这副表情简直比当时巨人的血溅到身上还难看。”韩吉看着一脸阴沉的利威尔，“说吧，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真没想到你还能把小念气跑。”韩吉托着腮，“我现在应该去安慰小念，这样她就会觉得韩吉分队长可比利威尔兵长好多了——”

利威尔瞪了韩吉一眼，埃尔文推来一杯红茶，利威尔看着沉在杯底的那块方糖，沉默了下来。

那是念塞进埃尔文办公室里的，嘴上说着“团长的办公室怎么能连茶都没有呢”，实际上只是她自己开会的时候不想再喝咖啡了。

念总是很擅长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撒娇，埃尔文他们倒是也惯着她，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喝咖啡，只有她会得到一杯加了糖块的红茶。

他们认识念太早了。

哪怕念已经强大可以挡在她们身前，但是在他们心里，念永远能享受着像八岁那年那个小女孩一样的特殊优待。

“你看她的眼神像护食的狼。”米克感慨道。

“那个小鬼才不会乖乖当食物。”利威尔轻嗤一声，“她是…”

“她不是十四岁的新兵，是能和你并肩作战的士兵。”韩吉打断他，埃尔文也微微颔首，接了下去，“你忘了吗，我们当时说的——她是调查兵团的利刃。”

“她十四岁第一次面对巨人就能独立杀死奇行种，在瓦斯耗尽的情况下都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埃尔文的蓝色眼眸像沉静的湖水，“但她也会在你回来后，缩在你的披风里流泪。”

“只有在你面前，她才愿意表露出脆弱的一面，但你应该知道，这种脆弱并不影响她在战场上的强大。”

“我们一同经历过那么多场战争。”韩吉叹了口气，“她早就能够独当一面了，而你却想把她当成羽翼下的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