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在855年,天地之战结束一年后
855年的秋雨敲打着办公室的窗棂,利威尔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划过面前的箱子上“念·阿克曼”的名字。墨痕早已干涸,却烫得他掌心生疼。打开的时候,他呼吸停了停。那是念小时候用的立体机动装置,韩吉专门为她改小的那一款。打扫储藏室卫生的时候,他对着这个箱子愣了很久,然后把它搬回了办公室。
一年了。
从天地之战的尘埃落定到如今,整整一年。巨人之力消失,世界在血泊中重建,但他的世界,却永远停在了天地之战的战场上。
雨势突然变大,啪嗒啪嗒的打在窗玻璃上。利威尔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盯着那套装置不知道看了多久。装置因为一直收在箱子里,甚至没有落灰,金属在光下泛着银色的光。他还记得念第一次使用时在树林翻飞的模样,像一只振翅的蝶。
“嘁。”他低声嗤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苦涩。现在想想,那样的时光简直像上辈子的梦境,平凡却又遥不可及。
意识模糊的瞬间,刺鼻的消毒水味取代了雨水的湿气。利威尔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空白的房间里,他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那里本该挂着匕首,此刻却空空如也。视线所及之处,桌椅、书架、甚至那套立体机动装置都不见了,变成一片纯粹的、没有边际的白。
“兵长?”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她最熟悉的、少女特有的清亮,却又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利威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瞬间停跳了半拍。他动作僵硬地转过身,艰难的眨了眨眼。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穿调查兵团旧式制服的少女,黑发束成高马尾,腰间别着他不见的匕首,烟紫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像浸了水的紫水晶——是十四岁的念,刚加入利威尔班时的模样,腕间甚至还没有他亲手给她戴上的灰绳。
“兵长?你怎么了?”念往前迈了一小步,歪着头看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还有…这里是哪里?刚才不是还在训练吗?”
利威尔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的念鲜活如初,眼神里没有未来的沉郁与决绝,只有对世界的好奇和对他的依赖。这是850年的念,还不知道自己终将走向牺牲的念。
“你不是兵长,或者说,不是…现在的兵长。”念忽然皱起眉,她往前走了两步,直到离他只有一臂之遥,鼻尖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855年的雨水气息,“你…穿的这是什么?为什么也有自由之翼的臂章…”
【不拥抱就无法离开此房间。】
念的话音还未落,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念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环顾四周:“什么声音?规则吗?”
“拥抱?”念的表情满是困惑,“可是……为什么?”她看着眼前的利威尔,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她读不懂的痛苦与挣扎,像是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利威尔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眼前的念,十四岁的、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念。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在四年后牺牲,不知道玛利亚之战的惨烈,不知道天地之战的残酷,不知道他会在失去她的每一天里,靠着回忆度日。
如果拥抱…如果按照规则拥抱她,会发生什么?
利威尔后退了一步,用力眨了眨眼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拥抱她,想感受她真实的体温,想确认她还活着,想把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埋进她的肩窝。但他不敢。他怕一旦拥抱,幻觉就会破灭,他会回到那个冰冷的现实。他怕拥抱是离别的倒计时,一旦分开,就再也见不到这样活生生的她。
“兵长,”念观察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眯起眼,“你来自未来,对吗?”
利威尔的视线骤然收紧。
“你的眼神不一样。”念走近一步,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双总是覆着霜雪的灰蓝色瞳孔里,此刻翻涌的是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痛楚,“这身制服…是未来的调查兵团制服吗?”
“别过来。”利威尔却后退了半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硝烟味——那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气息,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站在那里。”
“为什么?”念皱起眉头,却在他抗拒的模样下乖乖停住了脚步,“兵长,你…来自哪一年?”
“855年。”利威尔深吸了一口气,视线紧紧锁在念的身上。
“五年后…发生了什么?”念的紫眸里染上惊奇,她好奇的问,“调查兵团会走出城墙吗?巨人会被消灭吗?我…成为你称职的搭档了吗?”
利威尔看着她闪烁的紫眸,那里面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怎么能告诉她,未来的调查兵团确实走出了城墙,却也迎来了更残酷的战争?怎么能告诉她,巨人之力消失了,但代价是她的生命?
“会的。”他只能这样说,声音艰涩,“你会很厉害,比所有人都厉害。”
“真的吗?”念的眼睛亮了亮,“那姐姐呢?艾伦和阿尔敏呢?韩吉分队长的巨人研究有新进展了吗?”
每一个名字都像重锤,敲打在利威尔的心上。他看着眼前鲜活的念,听着她提起那些未来或生或死、但因为她的存在被扭转了结局的同伴,忽然觉得无比荒谬——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她本该拥有更长的人生,本该在和平年代里,和他一起看着新兵训练,抱怨他洁癖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