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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韩吉抱着一堆零件闯进办公室,“小念,快来帮我看这个——哦,利威尔也在。”她把零件堆在桌上,忽然盯着念的手腕,“呀,灰绳还戴着呢?他送的吧?都这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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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握笔的手猛地收紧,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团。念的脸瞬间涨红,偷偷瞥了他一眼,对韩吉使眼色:“分队长,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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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对,零件!”韩吉恍然大悟,却又补了一句,“说起来,他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也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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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利威尔看着念绞着绳结的手指,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个“他”是谁?是怎样的人,能让念珍藏这么多年?他想起自己失忆后笨拙的追求,想起念偶尔望向橄榄林时的落寞,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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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吉耸耸肩,在念制止的眼神里没再继续说下去,临走前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利威尔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利威尔盯着念腕间的灰绳结,那原本温顺的绳结此刻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心脏上,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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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利威尔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韩吉说的……是你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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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抬起头,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慌,有犹豫,最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嗯。”她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绳结,“他以前也是调查兵团的士兵,在……在战争里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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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剩下的时间,像被拉长的劣质胶片,每一秒都带着滞涩的杂音。利威尔坐在书桌前,眼前的文件字不成句。他看着窗外训练场上念指导新兵的背影,腕间的灰绳像一个醒目的烙印,提醒着他某个被遗忘的、属于“别人”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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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开口问更多,想问那个男人的名字,想问他们如何相识,想问那绳结背后的故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生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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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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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利威尔自己都感到惊讶。他以为失忆的自己像一张白纸,所有的情绪都该是崭新的,可这股酸涩的妒意却来得如此汹涌,如此真切,仿佛从灵魂深处某个未被抹去的角落破土而出。他嫉妒那个能让念珍藏绳结多年的男人,嫉妒那个在她生命里留下深刻印记的“前男友”,甚至嫉妒那个早已化为尘土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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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利威尔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念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腕间的灰绳上投下银边。他伸出手,想触碰那根绳子,指尖却在半空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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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应该很优秀吧。利威尔想。不然念怎么会一直戴着信物?那个他或许和念一起经历过生死,甚至可能是为了保护念才牺牲。而自己呢却连过去都拼凑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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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睡着?”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她转过身,凑近他,鼻尖轻轻蹭着他的下巴,“怎么了?脸色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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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沉默着,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神情。他能感觉到念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紧锁的眉头,动作带着惯常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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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想……下午的事?”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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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心很暖,却也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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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别过脸,声音沙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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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沉默了。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他……很厉害,像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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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利威尔的声音很淡,“所以你现在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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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念急忙坐起来,握住他的手,“利威尔,你别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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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挣开她的手,胸口却像堵着块巨石。“那为什么一直戴着这绳子?”他盯着她的手腕,“每次看到它,我都觉得自己像个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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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的眼圈瞬间红了。她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利威尔失忆后,她不是没想过告诉他真相,但医生说过,强行灌输记忆可能导致二次损伤。她只能把红绳藏进铁盒子,锁进抽屉最深的角落,假装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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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把你当替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爱你,利威尔,是现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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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看着她掉眼泪,心一下子软了。他最见不得她哭。可那份醋意像藤蔓,依旧缠绕着他的心脏。他别过头,闷闷地说:“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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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念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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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里还带着哽咽,“他……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是我生命里无法抹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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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捧住利威尔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那是过去了,利威尔。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也……不在了。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是眼前这个会哄着我、会在我难过时抱着我的利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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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里还含着泪,却莫名的让利威尔心一软。他相信念不会骗他,从他刚睁开眼睛起,她的眼神就从未有过虚假。可那份嫉妒和不安,却像沉在水底的石子,即使被水流冲刷,也依然顽固地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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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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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的眼神黯淡下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你刚失忆,我怕提起过去会让你难受,更怕……更怕你会觉得有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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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投下一片阴影。他忽然意识到,念并非无懈可击,她也有自己的挣扎和恐惧。她怕失去现在的他,正如他怕失去现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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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韩吉还站在实验室窗前,看着利威尔宿舍的灯光熄灭,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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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她喃喃道,“刺激他一下,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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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后,利威尔没有再追问那个“前男友”的细节,但心里的那根刺却并未完全拔除。他开始下意识地观察念,观察她对那根灰绳的态度。她依旧每天戴着它,洗手时会小心地卷到手肘,睡觉时也不会取下,仿佛那是身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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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利威尔的醋意像野草一样疯长,开始莫名其妙地和一个“死人”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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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喜欢吃甜食,他就每天给她买不同口味的蛋糕;念说喜欢看日出日落,他就提前处理完工作,拉着她去瞭望塔的塔顶看日落。他甚至开始偷偷观察兵团里的老成员,试图从他们口中套出那个“前男友”的信息。但奇怪的是,每当他提起“念的前男友”,老成员们总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然后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只有韩吉,每次都笑得不怀好意,还会偷偷对他眨眼睛,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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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利威尔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还在想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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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闻言抬起头,紫眸里带着一丝诧异。“怎么突然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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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移开视线,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觉得……那绳子都旧了,要不要换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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