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黄油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厨房,烤盘里整齐排列着十二块小熊形状的司康饼,金黄的表面泛着油光。念立刻凑过去,差点蹭到烤盘边缘。
“小心烫。”利威尔把烤盘放到晾架上,目光扫过司康饼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在十二块圆润可爱的小熊司康中间,躺着一块漆黑扁平的东西——那是念捏的面团,原本的“猫”形状在高温下变得更加扭曲,表面焦黑,边缘卷缩,活像块被踩扁的石头。
“……”利威尔沉默地拿起那块“死面饼”,指尖传来硬邦邦的触感。
“看到了吧?”利威尔的语气带着嫌弃,“我说过会烤焦。”
“才没有!这是独特的焦香风味!”念拿过叉子,试图叉起那块面团,却差点把烤盘掀翻。
利威尔眼疾手快扶住烤盘,另一只手敲了敲她额头:“笨手笨脚的。”
他叉起那块焦黑的面团,在念期待的目光中咬了一小口。面粉烤焦的苦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口感像嚼橡胶。
“呸。”他皱紧眉头,却还是把剩下的面团塞进嘴里,“难吃死了,下次再做这种东西,就把你丢出去喂流浪猫。”
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抹去他嘴角的面粉:“才不会呢,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吃掉了。”
利威尔拍开她的手,耳尖却悄悄泛红。从八岁到二十二岁,这块该死的面团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每次烤甜品都会准时出现。他试过拒绝给她面团,结果念能一整天瘪着嘴不说话,直到他妥协为止。后来也就懒得挣扎了,反正每次吃掉那块“垃圾”,她都会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猫,尾巴翘得老高。
念则把叉子伸向了形状圆润的小熊司康饼,塞进嘴里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慵懒的猫。
“在想什么?”利威尔从厨房出来,把手里的红茶端到念面前。
“在想第一次吃你做的蛋糕。”念笑着说,“那时候你还不会做司康饼,只会做最简单的戚风蛋糕。”
利威尔挑了挑眉,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因为某人只爱吃甜的,逼得我不得不去上烘焙课。”
念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刚收养她时,利威尔对甜品一窍不通,有次她发烧没胃口,他笨拙地在厨房折腾两小时,端出一盘塌掉的、甜度超标到发苦的蛋糕。从那以后,这个有洁癖的男人居然报了周末烘焙班,从揉面发酵到裱花装饰,样样学得一丝不苟。这几年他厨房里的烘焙工具越来越齐全,从最开始的基础烤箱到现在的专业级厨师机,每次她随口提想吃什么,不出三天准能在餐桌上看到。就像现在,小熊司康是她上周和三笠视频时随口说的,三笠说艾伦家的烤箱坏了,好久没吃到甜食,她便跟着念叨了一句。
“所以现在才做的越来越好吃。”念笑弯了眼睛,“虽然我的面团还是很难吃。”
利威尔的眼神不自觉地放柔。“下次再捏这么丑,就直接扔掉。”
他其实都知道,她明明厨艺很好,却偏要在他做甜品时捣乱,把面团捏成各种丑样子。但他喜欢看她每次看着他吃掉她的“大作”时,眼里亮起来的光。喜欢她从八岁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长成现在能在他面前肆意撒娇的模样。
念叉起一块司康饼送到了他嘴边,利威尔张嘴咬下,视线落在念手腕的灰绳上。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他编的,和他腕间念编的的红绳凑成一对“相生结”。那时她刚上大学,在图书馆偶然遇到三笠,才知道父母死于车祸,姐姐被艾伦家收养。他陪她在深夜的操场上坐了很久,直到她哭累了靠在他肩上睡着,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明天想吃什么?”利威尔收拾着台面,随口问道。
念托着下巴想了想:“巧克力熔岩蛋糕!还要捏面团!”
“不准捏太丑。”利威尔警告道,语气却没什么威慑力。
“才不会呢!”念跳起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利威尔最好了。”
利威尔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阳光穿过百叶窗,烤箱里似乎还残留着黄油的香气,混合着念发间的洗发水味道,构成他的世界里最安心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