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鼻子猛地一酸，赶紧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利威尔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饭后是发送匿名心动短信的环节。每个嘉宾可以给自己有好感的人发送一条短信，接收者不知道发送者是谁。

念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

理智告诉她应该发给别人，比如看起来最无害的丹尼尔，或者只是出于礼貌发给刚才称赞她的瑞恩。

但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点开了那个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号码。她咬了咬唇，最终什么也没发，关掉了手机。

另一边，利威尔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编辑了两个字发送出去。

「瘦了。」

收到短信提示音时，念正看着窗外发呆。她拿起手机，看到那条匿名的信息，心脏猛地一跳。

会是他吗？这么简洁又…带着他风格的话。她下意识地看向利威尔的方向，他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对谁收到了短信毫不在意。

接下来的几天，小屋里的关系逐渐明朗。

凯莉对健谈可靠的丹尼尔明显有好感，两人经常一起做饭。露西亚则屡次尝试接近利威尔，虽然收效甚微。瑞恩似乎对念和露西亚都有些兴趣，但更偏向于和念讨论艺术相关的话题。

念则保持着最初的礼貌和距离，对所有人的示好都反应平淡。除了必要的交流和任务，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的房间画设计图，或者去院子里打理一下节目组准备的几盆花草。

利威尔更是把“生人勿近”写在了脸上。他作息规律，有严格的洁癖，每天都会花时间打扫公共区域，导致其他嘉宾在他打扫时都自动退避三舍。他对女嘉宾的示好完全免疫，对男嘉宾的闲聊也仅限于“嗯”、“哦”、“还行”。

观众给他起了个外号：“人间制冷机”。但这台“制冷机”，唯独在遇到关于念的事情时，会出现微妙的故障。

有一次念泡咖啡时不小心烫到了手，利威尔正坐在不远处的餐桌前看平板，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眉头紧锁。他放下平板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到水池边，打开冷水冲洗。

“脑子里除了布料还有什么？倒个咖啡都能烫到？”他的语气很差，动作却小心翼翼，捏着她的手指检查伤势。

念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熟悉的斥责弄得不知所措，僵在原地，耳朵尖悄悄红了。

【嗷嗷嗷！利威尔反应好快！】

【嘴上骂骂咧咧，动作诚实得很！】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他好爱她！】

检查完，发现只是轻微发红，利威尔才松开手，脸色依旧不好看，从旁边的医药箱里精准地找出烫伤膏扔给她：“自己涂。”

说完，他回到餐桌旁，但明显注意力已经不在平板上了。

还有一次，瑞恩邀请念去一个摄影展，说是朋友给的票，机会难得。念本来想拒绝，但瑞恩极力邀请，又说可以顺便聊聊合作的可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当时利威尔正从楼上下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脚步停了一瞬，眼神冷飕飕地扫过瑞恩。

第二天瑞恩和念出门后，小屋里的气温骤降。利威尔打扫卫生的动静比平时大了不少，擦桌子擦得像是要磨掉一层漆。

丹尼尔试图和他搭话：“利威尔先生，今晚我们打算吃火锅，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利威尔头也不抬：“人多，不卫生。”

丹尼尔：“……”

【大佬今天火药味有点重啊。】

【还能因为什么，某人跟摄影师出去约会了呗。】

【醋了醋了！他醋了！】

晚上念回来时，给大家都带了一些摄影展的宣传册和小纪念品。递给利威尔时，他瞥了一眼，没接。

“不需要。”他的声音冷淡。

念举着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眼神黯淡了一下，默默收了回来。

【哎呀利威尔！给你台阶就下啊！】

【看得我好急！明明在意得要死！】

【念宝贝好委屈呜呜呜。】

而念这边，看着露西亚一次次试图靠近利威尔，心里也同样泛着酸。露西亚会特意泡利威尔喜欢喝的红茶，会在他打扫时递上干净的毛巾，会找一些金融相关的话题请教他。每一次，念都只是默默走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对着设计图发呆，或者摩挲着手腕上的绳结。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他们已经分手了，他和谁接触是她的自由。可心口的闷痛却骗不了人。

有一次，露西亚在客厅拉小提琴，曲子优美动听。其他嘉宾都坐在客厅欣赏。利威尔当时也在，他坐在单人沙发上，闭着眼，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念站在二楼的走廊阴影里，看着楼下那一幕。英俊的男人和优雅演奏的女人，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她转身想回房，却没留意到脚下，差点被一个小板凳绊倒，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

楼下的琴声停了。

利威尔几乎立刻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射向二楼的方向。他看到念慌乱站稳的身影，眉头蹙起。

“怎么了念？”楼下的丹尼尔问道。

“没事没事，不小心绊了一下。”念赶紧回答，声音有些发虚，快步走回了房间。

原来他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漠。只是对她而已。

她是不是……真的该彻底放弃了？

——————

恋综进程过半，节目组安排了一次双人约会抽签。抽签结果出来，念和瑞恩一组，利威尔和露西亚一组。看到这个结果，念的心沉到了谷底。而利威尔的脸色，难看得连镜头都捕捉到了。

【哈哈哈死亡分组！】

【导演是懂节目效果的！】

【利威尔：我想杀人。】

约会日那天，念和瑞恩去了艺术区。瑞恩很健谈，一路给她讲各种摄影技巧和趣事，念勉强应付着，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另一边的利威尔和露西亚更是气氛僵持。露西亚提议去听音乐会，利威尔直接拒绝：“吵。”最后变成了去一个极安静的现代艺术馆。利威尔全程看得认真，但和露西亚零交流，完全像是在完成巡视任务。

晚上回到小屋，气氛低迷。念只觉得疲惫不堪，她走上二楼，却没有回房间，而是拐向了通往天台的小楼梯。

天台是少有的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成了她偶尔喘息的秘密基地。晚风吹拂着她的头发，稍微吹散了一些胸口的滞闷。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念警惕地回头，看到利威尔走了上来。再次四目相对的时候，没有镜头，只有朦胧的夜色和彼此。

“……你怎么上来了？”念下意识地问，声音有些干涩。

“透气。”利威尔走到她身边，“下面太闷。”

两人陷入沉默。晚风吹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雪松与红茶混合的气息，让念的鼻子又是一酸。

“今天…约会愉快吗？”良久，利威尔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听不出情绪。

念握紧了栏杆，“…就那样吧。瑞恩先生…人很好，很健谈。”

“哦。”利威尔应了一声，停顿片刻，语气忽然变得硬邦邦的，“那你呢？聊得很开心？”

念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他。

利威尔没有看她，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划过念的脑海。

他…难道是在意吗？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提到了那个名字：“露西亚小姐…好像很懂你。你们聊得很投缘吧。”

利威尔猛地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锐利地盯住她：“谁跟她投缘？”

“你们不是聊音乐…”

“我只说了一句‘音准不错’。”利威尔打断她，眉头紧锁，“你那是什么表情？以为我跟她有什么？”

“我…我没有…”念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

“那你呢？”利威尔逼近一步，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跟那个拍照的就有那么多可聊？笑得很开心？”

“那是礼貌！而且他是谈工作……”

“工作需要在那种地方谈？需要他靠你那么近？”利威尔的声音提高了些许，积攒了几天的怒火和醋意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念被他咄咄逼人的态度也激起了委屈，抬起头瞪着他：“你凭什么管我？我们不是分手了吗？利威尔先生！”

“分手？”利威尔冷笑一声，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举到她眼前，那根灰色的相生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戴着这个跟我说分手？”

“是你说的‘好’！是你再也没联系过我！”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你根本不在乎！你看到我来上节目也无动于衷！你甚至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现在又来管我跟谁聊天跟谁约会？你凭什么！”

看着她滚落的眼泪，利威尔所有的怒火像是被瞬间浇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他松开了些许力道，却没有放开她的手。

“我无动于衷？”他的声音沙哑下来，“如果无动于衷，我不会出现在这个见鬼的节目里！如果无动于衷，我不会看到那个摄影师靠近你就想把他扔出去！如果无动于衷，我不会每天都想方设法问韩吉你过得好不好！”

念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利威尔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有些粗鲁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说，我后悔了。”

“那天在医院，我不该说那种话。你的梦想和坚持很重要，我只是…”他顿了顿，艰难地承认，“我只是怕你太累，怕你生病。方式错了。”

“这三个月，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但你说分开，我以为那是你冷静思考后的决定，我尊重你。”他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直到韩吉那个混蛋告诉我你来参加这个…我才慌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想开始新的生活。”

“所以我来了。我不是来玩游戏的，念。”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绳结，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冲击着念，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原来…他不是不在乎。原来，他和她一样，都在忍受着煎熬。

“我…我没有想开始新生活…”她抽噎着，语无伦次，“是韩吉偷偷给我报名的…我不知道你会来…我看到你的时候，快难过死了…我以为你讨厌看到我…”

“笨蛋。”利威尔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我怎么会讨厌你。”

熟悉的怀抱和气息将她包裹，念终于忍不住，在他怀里抽噎着，利威尔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衬衫。

“别哭了。”他低声说，语气是久违的、带着一丝无奈的温柔，“难看死了。”

“你才难看…”念闷闷地反驳，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生怕一松开他又不见了。

等她的哭声渐渐平息，利威尔才稍微松开她，低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和鼻子，声音低沉而霸道，“以后吵架可以，把话说开。不许再随便提分手，嗯？”

念用力点头：“嗯。”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眼神深了几分，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

——————

当晚的心动短信环节，念和利威尔毫不犹豫地发给了彼此。

念：「对不起。」

利威尔：「回家。」

第二天，当其他嘉宾发现利威尔和念之间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都惊掉了下巴。利威尔会自然地把念喜欢吃的草莓酱推到她面前。念会小声抱怨一句“好困”，利威尔虽然会怼一句“谁让你又熬夜”，却会顺手把她手里的咖啡换成温牛奶。

【？？？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世界线变动了？】

【他们是不是昨天出去约会的时候交换了灵魂？】

【这扑面而来的老夫老妻感！】

【所以是复合了吗？是了吧是了吧！】

露西亚和瑞恩的脸色都有些微妙。凯莉和丹尼尔则是一脸祝福的笑容。节目组显然也嗅到了爆点，在后续的采访中分别问了两人。

念对着镜头，有些不好意思但笑容甜蜜：“嗯…我们之前就认识。有一些误会，现在…说开了。”

利威尔则言简意赅：“她是我的，一直都是。”

【霸气宣言！利威尔大佬A爆了！】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发言！】

【锁死！钥匙我吞了！】

最终告白夜，其他嘉宾都选择了祝福朋友或尝试告白。轮到利威尔和念时，利威尔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伸出手。念笑着把手放在他手心。

【啊啊啊这就是最好的告白！】

【并肩而立！绝配！】

节目结束后，念的工作室知名度大涨，利威尔…利威尔依旧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风控总监，只是他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简单低调的铂金戒指，和念手上的是一对。韩吉得意洋洋地跑来邀功，被利威尔“奖励”了打扫一个月公司茶水间的“美差”。

晚上睡觉前，念窝在利威尔怀里，手里无意识地玩着他睡衣的扣子。

“利威尔。”

“嗯？”

“你那时候…真的以为我想和别人在一起吗？”

“…闭嘴，睡觉。”

“哦。”念偷偷笑了笑，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其实…看到你出现的时候，我虽然吓到了，但…好像也有点开心。”

利威尔哼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晚风温柔，星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