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她还被老夫人罚了。
容淮脸上表情仍然冷冷淡淡的,“那把左手伸出来。”
她看见他脸上表情很认真,知道这件事无可转圜,于是颤颤巍巍伸出左手。
经过这段时日杜若和汀兰的悉心照料,她受伤的冻疮已经养好了,之前干活儿磨出来的茧也薄了一些,手看起来比之前好看多了。
“啪——”
木头戒尺重重地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手板心瞬间就红了。
她立刻就哭了出来,眼泪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容淮却并不理会她的哭声,“今日之事,你做之前可有考虑过后果?”
她如实地摇了摇头。
“今日幸好只是折伤轻症,若是再严重一些,骨裂、骨断,你又当如何?”
“此外,今日之事若是闹到大房老夫人那儿去,便是我,也护不住你,以大房老夫人的性子和她对广白的疼爱程度,你必得受些皮肉之苦。”
“荷娘,这里不是无名山,你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任性了。”
她垂着头,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容淮叹息一声:“况且,荷娘若当真喜欢我,便不应该对我的家人出手,我从前竟不知,你还有使阴私计谋害人的坏毛病?”
她本来已经不哭了,听到最后一句话,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抬起头,通红的双眼里带着些倔强,声音颤抖地问:“你……你是后悔带我回来了吗?”
“我并非此意。”容淮语气中含着担忧,“我只是希望荷娘今后能谨言慎行一些。”
“我知道了。”她的嗓子有些发哑。
***
晚上,汀兰又熬好了苦苦的药让她喝。
李慕荷端着这碗药,被苦味熏得难受,虽然雾白已经调整了方子,但只是相比于之前来说好了一些而已,可它仍然是一碗苦苦的药。
“这药还得喝到什么时候去?”她懊丧道,“我能不能不喝了啊?我觉得我身体好得很,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的。”
“这奴婢可没辙,”汀兰语气为难,“这还是得大夫说了才算,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就好好听大夫的话吧。”
李慕荷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了。
每天一碗,哦不,每天两碗药,她感觉自己都快变成药罐子了,天天喝药,感觉每时每刻嘴巴里都是苦味。
喝完了药,容淮还是没来。
她本来以为他今晚会过来的,毕竟他下午说了那么多伤她心的话,晚上好歹过来陪陪她啊。
汀兰端着药碗出去了。
李慕荷找东西没找到,正巧杜若进来了,便问:“杜若,汀兰让人帮忙买回来的那本女诫放在哪里了?”
杜若不懂娘子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看那本书了,“在柜子里,娘子现在要看吗?”
李慕荷见找到了,于是坐会原处,“嗯,去拿出来,还有笔墨纸砚。”
杜若应一声,去拿了。
药碗虽然端下去了,但是桌子上的蜜饯还没收走,她便拈了一颗丢进嘴巴里,等着杜若把她要的东西拿过来。
杜若把书和笔墨纸砚摆在桌子上,“娘子现在要开始抄书了吗?”
李慕荷点点头。
“那奴婢帮您磨墨。”
杜若在一旁磨墨,李慕荷则是拿起了桌子上的女诫看了起来。
她翻开扉页,顺着右边第一列看去,看见上面写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
什么什么?这都什么东西,她连断句都断不明白。
她皱着眉头,满脸匪夷所思地看着这本书,读了好几遍勉强把句子断开,但是仍然对其中的意思一知半解。
为什么女儿要生三天?
为什么生的女儿要把她卧在床下面?地上多脏啊。
还有为什么要给她弄瓦砖啊?让孩子从小就学砌墙吗?
准确地说,她不是一知半解,她是完全读不懂。
她痛苦地看着这本书,书上的字密密麻麻,像是蚂蚁一样钻进她的脑子里啃食她的脑髓。
她忍不住紧紧闭上了眼睛。
“娘子,您要是困了就明日再抄吧?”一旁的杜若见她闭上眼睛,还以为她是困了。
她干笑两声,“我不困,我就是……有点眼睛疼。”主要还是脑子疼。
“眼睛疼更得休息了,晚上抄书很费眼睛的,您要不然还是明日再开始吧?”
“不、不用,我再看一会儿。”她面露难色地看着这本书。
距离下个月也没剩多少天了,她还得把这玩意儿抄上一百遍,她现在可是一个字都没动,不能再搁置不管了,再搁置下去就交不了差了。
但是她的认真研读没有坚持过三秒。
“杜若,你说——”她放下书,看向杜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