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昏迷了两日,醒过来以后,看见额头上包着的纱布,大闹了一通,发脾气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她本来想直接过来找李慕荷算账,但是她想起她额头上包着的厚厚的纱布,她才不愿意这样走出去让别人笑话她呢!而且她更不愿意让她现在这个样子被淮表哥看到,年轻的姑娘们被心上人看到自己不漂亮或者说是丑陋的那一面,总是不愿意的。
所以她就等啊等,几乎日日都要砸几样东西来发泄情绪,终于等到额头上的纱布可以拆下来了,并且在涂了几次药以后,就彻底恢复了,也没有留下疤痕,她这才敢出院子找人算账。
她听身边的婢女说,那贱人自从险些被冻死以后,就一直住在淮表哥的院子里养伤,并且和表哥同住一间屋子。这真是令她嫉妒得发疯。
她实在憋不下心里的怒火,于是就到韫玉轩来了,结果一到韫玉轩才知道,那贱人竟然缠着淮表哥带她出门小住了,至于具体去的哪儿,韫玉轩的婢女竟然都不知道。
听说只有淮表哥身边贴身伺候的侍卫和那贱人身边的两个婢女才知道。
但是这几个人都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去了,所以柳明珠哪里找得到人逼问李慕荷上哪儿去了呢。
找不到人就报复不成,她只能憋着满肚子的火回去了,回去以后又是一通好砸。结果这几日他们院子里换的东西太多,所以二夫人都派婢女过来提醒他们了。
二夫人管家,各个院子的物件要更换,如果要公中出钱,那么就得经过二夫人王品娴的手。
母女俩顿觉少了自己的面子,心中大为不快,连原本她们很有好感一见面就夸赞不易的二夫人,眼下都成了她们讨厌的人。
如果不是顾忌着二夫人的爹是当朝太尉,那么母女俩定是要揪着那婢女狠狠发泄一通的,但是眼下么就只能僵着脸应好了。
虽说柳家这两年也渐渐风光起来了,可那还远远赶不上王家。所以容丽不敢得罪这个侄媳妇,柳明珠也不敢得罪这个表嫂。
但是柳明珠看见他们刚给自己房间里换的用具,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娘,你看看,他们拿什么东西出来敷衍我!你看看他们给我房间里放的那些东西,连下人用的也不如!”
其实王品娴只是因为柳明珠砸东西实在太频繁了,所以给她换了次一等的用具而已,但是也不至于像她说的那样,连下人房间里的摆设都不如。
看见二表嫂如此轻慢自己,她一时脾气上来,也顾不得她心爱的表哥还在这里了,张口便与容丽说:“娘,我不要在这里呆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现在还不能回去!”容丽制止了她的话,“你忘了来燕京之前,娘怎么与你说的吗?”
柳明珠嘴角紧绷,不肯说话。
容丽道:“你哥哥要在燕京找个好书院入学,好好准备明年的考试,你也要在燕京相看一户好人家。”
容丽拉着女儿的手说:“待你爹此次任期一满,便想法子调回燕京来,届时,你在燕京嫁了人,聪儿在燕京的书院读书,我们一家人便在燕京团聚了。”
“娘子此连你爹身边那几个贱人都来不及管教,任凭他们勾引你爹,成日里抱着那几个小贱种在你爹面前争宠,娘带着你们兄妹俩回京城,为的就是你们兄妹俩都能有个好前程。”容丽紧紧的攥着女儿的手说。
容丽说:“如今才刚回京城,你就嚷着回去,这不是辜负了娘的一片苦心吗?”
柳明珠低下头:“女儿知错了,我再不提要离开京城回去了。”
“这就对了。”容丽看着女儿欣慰地笑了。
容丽道:“以我儿的容貌才情,想在京城里寻一门门户高的亲事还不是轻而易举?娘是不会害你的,只要你听话,那么日后就能过上比现在更好、更富贵、更有权势和地位的日子。”
柳明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却不大愿意。
“我才不要过什么更好、更富贵、更有权势地位的日子,我就想嫁给淮表哥。”她红着脸蛋扭扭捏捏地说。
“你这孩子……”容丽的语气像是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他如今只是个七品的翰林院编修,有什么好?将来的前途还未卜呢!将来能做多大的官儿,入不入得了内阁,这都难说呢,你呀,寻一门高门大户的、家里有爵位的郎君,那才是最好呢!”
“你这眼睛该往长远了看!”容丽训斥道。
柳明珠固执地说:“可我就觉得表哥好,我就喜欢淮表哥!”
“我虽然看不上他做我的女婿,但是却不阻止你去找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容丽又问她。
柳明珠问:“为什么?”
容丽解释说:“娘都给你打算的好好的,将来你若是寻不到比他更好的,那么拿他将就一下也无妨,但若是能寻到更好的,那自然要那更好的亲事。”
柳明珠不屑:“哪有什么更好的亲事?天底下难道还能有其他人比淮表哥长得更好看,比他更博学多识,年轻又有才干吗?”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说不通呢?”容丽渐渐没了耐心,“你说的这些能有什么用?长得好看难道能当饭吃能做衣穿吗?什么都不如实打实捏在手里的钱财和地位更重要!”
柳明珠重重地哼了一声,“可我就是喜欢淮表哥嘛!娘!”
容丽正准备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恰好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细长高挑的身影。
看见进来的那个人,容丽顿时沉下了脸色:“又上哪儿鬼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