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心中传来对话，只听张阁官问来问去都是在问陈青蓝：“她没回来？”得到肯定答复后，张阁官侧头问等候在一边、默默垂着头的小童，“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小童支支吾吾，不敢说没瞧见。

“说话啊！哑巴了？”张阁官一声吼，吓得小童一哆嗦，腿一软，直接跪到地上，抖着嘴唇、结结巴巴开口：“没……没见到陈书吏离开过。”

小童不敢说自己中途有段时间跑到后边偷了会儿懒，直接略过，把之前说过给顾知齐的结论又说给了张阁官，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只匍匐在地上抖着肩膀。

就在众人以为张阁官要爆炸，都秉着气不出声时。谁知张阁官的反应却相当奇怪，他像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听后没有暴怒，没有诘问，似是得到了什么验证，停顿好一会儿没说话也没动作。

众人依旧不敢出声，不知道现下是什么情况，面面相觑，走也不是，问也不是。

“还是迟了……”只听那失了魂有一会儿的张阁官忽然吐出四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字眼，又不等任何人回答，自己站起身来，往里间楼上去了。

谁都能看出来肯定有问题，但谁都没有动作，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触张阁官眉头。于是只能问代理书阁官接下来要做什么？张阁官将他们召集过来，什么也没有吩咐就走了，他们要继续等吗？

顾知齐让众人散了，有事明早再说。玉词跟着众人一块走，依旧边四处寻着方明礼的身影。谁知回到住间时才发现方明礼早就回来了，坐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明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玉词进屋，关上门，向窗边方向走去。

方明礼微微侧过脸，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视线停留在窗外事物。玉词不再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跟着探头看窗外方明礼在看的方向，除了树影，什么也没看到。两人无声并肩，看着窗外好一会儿。

就在不知还要如此沉默多久时，方明礼开口了：“我今夜会出去一趟，天亮之前回来。”玉词抬眼看方明礼，想问什么，但方明礼递过一张纸条，打断了玉词的思绪：“若是天亮之前我没有回来，你便寻个机会把这个送到街口那家店左数第三张桌子上，压在筷子桶下，会有人去拿。”方明礼说完，起身准备飞出窗外。

玉词只怕方明礼也会忽然失踪，像陈青蓝那样。这一日的事情来得太快太急，她全然没有过会有这般发展的料想，现下又听方明礼这含有危险意味的发言，心里即刻升起一阵害怕来，只是脑子来不及整理要说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情急之下，她下意识拽住方明礼的衣袖，这一举动让方明礼停了下来，似乎颇为意外。

方明礼看看自己的袖子，又看看玉词，明白什么似的，眨眨眼睛，一改严肃，露出笑脸来：“你是怕我也不回来了？”她转回身来，拍拍玉词肩膀，“我如果要走，至少会和你道别的。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真是有事要出去一趟，不方便同你细说。你就当是帮我个忙，今夜给我留个门……啊不对，留个窗。”

玉词都担心成什么样了，方明礼还有心情玩笑，见留不住方明礼，也只好郑重地点头，将纸条收好。

“你先睡吧，给我留扇窗就好。”方明礼拍拍玉词肩膀，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天亮之前，我会回来。”这句带有承诺意味的话本没必要说，方明礼只是想给玉词的一颗定心丸，让玉词可以安心睡觉。

但玉词又怎么睡得着？看着方明礼离开后，她揣着纸条侧躺着，闭着眼睛，听着声响。听到一点外头走动的动静都要怕是忽然有人要寻方明礼，明知这大半夜的不会有这般突兀之事，却还是控制不了听到一点动静就要睁开眼睛的下意识动作。

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在后半夜终于放下。熬到这会儿，她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不清了，只是头脑仍紧绷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处在一种似睡非睡的浅眠之中。她没听见飞身而入的脚步声，是一句轻声的几乎在头顶的报平安：“我回来了，快睡吧。”

玉词听到好友熟悉的声音，僵直的身体终于逐渐放松下来，含糊应了句‘嗯’，而后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日依旧是顾知齐在代为管理书阁，至于张阁官在干什么，无人知晓，他成日呆在楼上工作间里，但几乎不出来，也不让人进。而陈青蓝消失一事则是稀里糊涂地揭过，除了玉词几人还在私底下留心有关线索外，其他人根本没空关心。

众位书阁阁士见现下书阁这情形，隐约有种‘书阁恐要变天’的担忧：张阁官莫不是要放弃书阁了？若是这样，是会派新官员来接任还是直接关停？众人心中没有底，这些日子更是无心上值，每日存粹打发日子。大家担心自己的往后的日子都来不及，根本无心想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