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之足足休养了一个月,才大致养好了伤。
她归心似箭,想立刻就回到花山派,可梁采芹只是不许:“你且再安心养养,骨头还没长好呢。”
范老爷那一掌,除却内伤,还击断了她的三根肋骨。
陈妙之毫不在意:“早就不疼啦,我省得,阿姊被再唠叨了。”
这一月相处的光景,使得她和梁采芹更加熟络,都会冲她顶嘴了。
梁采芹只得冲她无奈的笑笑,不再说话。
她们彼此都知道,这是最后的相处时机了,经此一别,再见不知何日。
因为每日在一处玩笑,一处用饭,一处拌嘴,很快就熟悉如亲姊妹般。可越是亲近,内心就越是不舍。
期间,萧维时也会借机上前,和陈妙之攀谈二句:固然他出身清河萧氏,且是嫡支。可他萧氏延绵到如今,已有些颓势。
而陈妙之的亲姐姐,如今圣眷正浓,与她交好,有利而无害。
陈妙之本不耐烦搭理此等市侩且好色之徒,可想着日后梁采芹还要在他庇护下求活,少不得虚以为蛇几句,面上敷衍过去便罢。
除此以外,还有一件事令她一直不解。
粱世子梁平安一直不曾离去,她在此地休养了一个月,他便也陪了一个月。
与日薄西山的萧氏不同,定国侯是国之柱石,一直被圣上看中,是权臣中的权臣了。
作为其唯一独子,粱平安什么世面没见过?
这样一座小城,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不去的。
可是他居然硬生生在这里停驻了这许久。
对此,陈妙之万分纳闷,但关系毕竟生份,她也不好多问。
又这样过了半个月,陈妙之知道,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这段时日,萧维时早就置办好了马车等行路工具,一直都归心似箭,时刻想回清河老家。
到了如今,梁采芹也知道推脱不得,只得和他离开。
临行前,二人依依惜别。
说来也奇,也许是缘分使然,她们虽出身截然不同,所历世事也不同,可性子却十分相像,聊什么最终都能聊到一处去。
现在要分开,真如刀割一般难受。
陈妙之含泪看向梁采芹:“阿姊,要记得给我写信。”
“你也是,”梁采芹将陈妙之耳边的碎发替她收好,“在江湖中记得需处处谨慎,切莫再像这样乱闯了。”
陈妙之点头答应了。
两人四手交握片刻,便真的要离别了。
就在这个时候,梁采芹突然将一个小盒子不着痕迹的塞入了陈妙之的衣袖,与此同时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怀里那颗丹药,我一直替你收着,这是好东西,你记得随时带着,以备不时之需。还有,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说你有这东西。”
隔了一个半月,陈妙之早就把九转还魂丹忘得一干二净,听到对方如此说,才想起来:“多谢阿姊。”
梁采芹收回手,冲她点点头,又笑了笑,便率先转身离开了。
陈妙之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由萧维时扶着登上了马车。
登车那一刹那,她又转过头来,冲陈妙之点了点头。
随后,马车便缓缓动了起来,最终消失在滚滚烟尘中。
陈妙之见人彻底消失不见,才回转身,想要去赁一匹马,好回花山。
可没想到等她一回头,却见粱候世子站在路边,一面百无聊赖踢着道旁的石子,一面打量着她。
陈妙之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小世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先前还在家时,虽时不时看见,可世子于她并不想熟。
比起她,或者说比起世家贵女们,他更在意蛐蛐、马球、弓箭,糖果这些。见了,也不过彼此间行个礼,便路过了。
况且,他们之间差着年岁。
陈妙之如今一十六了,是个大姑娘。
可梁平安,才九岁,还是个孩子。
若是三十岁以后,彼此间差七岁不算什么,还是能有不少话聊。
可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差了七岁,那是差了好几截,根本说不到一块去。
因此,陈妙之对世子一直在身边阴魂不散,甚感古怪。
别说她,一直跟随在梁平安身边的主簿,也是纳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