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是怎么死的?”
白景行如实开口,“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后就发现父皇死了。我吓了一跳,闻到一股诡异的香气,等彻底清醒过来就在这了。”
清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多做停留,但走到殿门前她又停下了脚步。
“皇兄放心,我会将你送走,让人看着你。世上再也不会有白景行了。你啊,让你死,那可太便宜你了!”
待到永明帝出殡后,就有会有人将白景行送走。至于送去哪,清尘不想知道,也不用知道。
“愿安,让他好好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倒也不必对他多好,粗布麻衣,馊饭烂菜。怎么样都行,不过,可别让他死了。”清尘走出屋后抬头看着天边的云彩,轻声吩咐道,“精神的折磨,永远比□□上的更为痛苦。本宫要让他体会一下,本宫的痛苦。”
“奴婢明白。殿下,奴婢带您回落霞宫休息吧!”
清尘轻轻摇了摇头,“还有个地方。”
凤仪宫。
清尘屏退下人,来到了李皇后的床前。
“母后就这么不想见儿臣吗?儿臣一来就装睡。”
李皇后缓缓睁开眼,却并未开口。
“儿臣一直有个问题,未曾问过母后。母后,您是不是讨厌儿臣啊?”清尘坐在李皇后床边,自顾自说着,“从小到大,皇兄要学的,我也要学。皇兄不必学的,我也要学。我本以为,您是因为爱我,所以严格管教我。后来才明白,您只是想让我在适当的时机能帮上皇兄。我生来就是皇兄的助力。”
“可后来,我率兵伐周,割下周国太子的头颅。满朝皆赞我巾帼不让须眉,我善待周国百姓,百姓中也渐渐传扬起我的美名。你们开始忌惮我的声望,想要让我死在战场上,这样我的功绩都会被记到与我一母同胞的皇兄身上。所以你默许了皇兄对我动手,可你们没想到的是我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是啊,那时我被下了药,在战场上突然无力倒下。被周国将领掳走,威胁向我朝讨要边境九城。我没想到的是,你们竟连与周国斡旋都不愿,直接了当的拒绝了。
那一夜,那些人想要凌辱我。可我趁机逃离了。后来我才知道,父皇不舍这九座城池,但他也不想背上无情无义的骂名。所以你向他进言,说能为黎国而死,是我的荣幸。”
清尘絮絮叨叨的念起了她在意多年的过往,“我回来了,我想得到你的安慰。却换来你一句‘你的名声已然坏了,还回来干什么,不如死在那算了’,不知母后是否还记得?
我查了许久才知道,这事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的手笔。我怀疑过是白景川,怀疑过三皇兄,怀疑过肃王。甚至连胆小蠢笨的卫王我都怀疑过。我不敢去往皇兄和您身上猜测,可为何偏偏就是你们?
我和皇兄一样是您亲生的,你们为何这么对我?明明都是您的孩子,为何您偏偏对我如此狠心?”
“我本来不想争的,可,是你们逼我的。”
“清尘,是母后错了。”李皇后轻声道,“你辅佐熠儿称帝,以后你就是整个皇朝最尊贵的公主。”
清尘听到这话笑出了声,眼角逐渐湿润,“到如今了,你竟然还想着让熠儿即位。所以就因为我是个女孩,所以您不爱我不重视我,是吗?母后,那儿臣告诉您,只要儿臣活着一日,李家就会被打压一日。别说什么皇后太子皇帝,从今以后,也不会和李家有关系。”
李皇后猛地坐了起来,“白清尘!”
清尘轻笑,“儿臣不若再告诉母后一个消息,皇兄并没有疯,而是被儿臣软禁起来了。母后开心吗?您最疼爱的儿子好好的,您开心吗?”
啪!李皇后一个巴掌扇在了清尘的脸上,清尘并没有躲开,而是结结实实的受下了这一巴掌。
“母后,既然病了,那便好好歇息吧!”清尘的神色冷了下来,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出了凤仪宫。
抬头着漫天红霞,清尘疲惫的闭上眼,只觉心力交瘁、疲累不堪。
“愿安,你先回宫。本宫想一个人走走。”
“可……”
“回去吧。”
愿安轻轻点了点头,离开了。清尘慢慢的走在这熟悉的皇宫之中,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湖心亭。
她在皇宫中并没有留下多少美好的记忆,唯独这湖心亭。幼年时,清尘喜欢躲在这,在荷叶与菡萏花围绕下躲懒。
可现在是冬日,湖中没有菡萏。
湖心亭并没有围栏,清尘蹲下身,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划过湖面,湖面顿时泛起一阵涟漪。
天色渐黑,清尘便打算回去。刚起身走了两步,却眼前一黑,直直往前倒去。
她并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而是倒进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闻着那熟悉的冷香,清尘原本晕晕乎乎的脑子逐渐清明。
“师父?”
“为什么不疗伤?”
“忘了。”
玄清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抱起,有些无奈,“这都能忘?”
玄清轻轻将清尘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施法替她疗伤。
玄清的手轻轻抚过清尘脸上的红印,红印立消。
“我的清尘受委屈了。”
原本还不觉的受了委屈的清尘,小嘴立刻瘪了下来。
是啊,她也是一个需要人关怀关爱的小姑娘啊!若是她不是皇后的女儿就好了,若是她如其他姐妹一般就好了。如果是那样,那她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满腹的恨意。
“我的清尘合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姑娘。”
清尘仰头望着玄清,眼中多了一丝别样的情愫,“当真?”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