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师好耳力,我这门可用的是玄木。”金掌事有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花浊难得来一趟,他还想多套些有用的信息。
叶清戏谑:“倒也多亏我的好耳力,给掌事免去一场闹剧。”
上回来珍宝阁小厮收了贿赂,把叶清的雅间位置卖出去,引得一群女修堵门,幸亏她及时发现,翻窗跑了。
金鸿心虚地低咳两声,赧道:“那小厮我已经打发走了,今日的拍卖请花师放心,定能拿下个好价钱。”
“如此多谢金掌事。”叶清起身送金鸿离开雅间。
成为花浊是个意外。叶清到底是个现代人,学会炼器后,思维一发散就炼出一堆不伦不类的东西,起初她还担心会不会被当成异类抓起来,于是根据真名起了个化名。
显然她多虑了,她炼制的灵器使用起来要么耗费灵力要么容易故障,遭遇退货时还被嘲讽异想天开,稍微好心点的老板,也劝她脚踏实地,按照器谱里记载的灵器老老实实炼。
那天,随着灵器一同燃起火光的,还有叶清的好胜心。
偏不让她做的,她偏要去做。
总结手稿缺陷后,叶清把炼器相关的书籍全部整理起来,一股脑扎进去重新学习。
转机出现在她无意从原主留下的古籍里发现的一本手札,手札里描绘的灵器各个都比叶清设计的更加古怪,所用材料与常规炼器材料南辕北辙,功能独特新奇,但不得不承认每一件都经得起细细推敲钻研。
手札落款——叶元英。
竟然是一千年前叶家的第三十一任家主,现如今传承下来的大部分主流炼器著作皆出他手,乃传闻中的炼器天才,无数器修精神上的良师益友。
据说连当时的炼器世家杨家家主都表示自愧不如。
没想到这位老祖宗也有这么离经叛道的时候。叶清来了兴致,一有空闲就复刻手札里的灵器,似乎原主也曾尝试,但结果不了了之,手札里记录的步骤和材料并非精准,看得出老祖宗当时也相当纠结。
叶清炼废无数材料,才慢慢从第一件炼到最后一件,每一次燃起灵火,挑选材料,斟酌步骤,都仿佛穿越时空和老祖宗对话,她把成品珍藏起来,想着以后若有机会去叶家,定要好好祭奠这位祖宗一番。
叶清正因这本手札才能在炼器之路上突飞猛进,才有了花浊闻名天下之日。
门外脚步声渐远,叶清推开窗,窗外灵雾氤氲,也只有万象珍宝阁才能如此铺张浪费。
灵器拍卖时,卖家只需要在雅间休息等待结果即可,不过今日叶清并非为了拍卖而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借着灵雾掩盖,叶清利落翻窗而出,旋即合上窗户,拉紧黑纱,如鱼一般轻巧地从后门游出去。
繁华是落霞城的外衣,外衣之下,还有许多藏在阴影里的生计。
叶清拐过熙熙攘攘的主街,掀开挡住深巷入口的草席,孤身没入黑暗里,没走多久,停在一家只有星点荧光照耀的小铺门前。
这家店招牌上写着“文玩宝器”,走进去横七竖八的货架上摆的却是缺胳膊少腿的废品,然而单单一件废品就价值连城。
这家店不属于玄虚仙盟,也不属于八大世家,买卖的是物品,交易的是事情。
落霞城里有许多这样的店,如今修真界大环境不景气,玄虚仙盟独占鳌头,八大世家分润余羹,他们被迫做起刀尖舔血的生意。
小二领着叶清拐进隔间,里面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在晦暗不清的密室里格外显眼。
待他背过身,叶清走到箱子前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堆叠黄金白银和不起眼的铜钱串。
金属光泽投影在灰暗的墙壁上如水波纹般交替晃动。
当真是眼花缭乱。
“人准备好了吗?”叶清验完真伪,轻声合上木箱。
“按照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只是明日恰逢少盟主大婚,恐生混乱,贵人您需提早汇合。”
“好,这是定金,剩下的我会在事成之后给你。”
叶清拢好面纱,从一道特制的石门离开。
寂静无声的隔间里,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掌划过木箱,发出沙沙的声音。
照凡人的活法,里面的金银财宝够普通人挥霍一辈子。
木箱嘎吱舒了口气。
“她要这么多凡人的银钱做什么呢?”低醇似有魔力的声音。
烛火微颤,如墨倾泻的长发从男子肩头滑落,慵懒的姿态让他看起来似乎方醒不久,他举起一锭金子对烛火张望,长眸微眯,睫毛阴影在眼尾勾勒出恰到好处的一笔,摄人心魄。
“听这位客人的意思,似乎要去凡界做生意。”小二不敢抬头,这位主子的性子出了名喜怒无常。
“有趣。”一声轻笑,烛火随之摇曳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