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姐弟二人赶到地牢门口时,叶清已被五个男人围住,与她正面对峙的正是折断陈清莹十指、率先踏出牢房的那人。
他叫陈虎,琥珀镇陈家村有名的村霸,身长五尺半,虎背熊腰,粗布麻衣下是清晰可见轮廓的横练筋肉,即便在地牢里关了许多天,仍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凶煞之气,修为已达炼气六段。
在场共十六人,其中女子五名,除去范悠柔和叶清皆抱团瑟缩在角落,生怕会惹祸上身。
另外有十一名男子,不算围堵叶清让她交出储物袋的那五个,剩下六人各三三一组,也都退到一边,隔岸观火。
他们这么快就忘了是谁救了大家。
愧疚如一张湿透的纸蒙在范悠柔脸上,让她无法呼吸。她扒开前面的人,欲冲进去和叶清同生死共患难,但被范立果拽了回来。
“阿姐,让我去,叶姐姐也是我的恩人。”范立果从墙上取了根刑棍,只身往人堆里冲。
范悠柔回想叶清告诉她姓名时,自己冒昧提起拜月圣女叶清灵,叶清却说她的名字虽然比叶清灵少了一个字,本人修为也低了一大截,但未必不如叶清灵,一定能带她们逃出妖界。
思及此,范悠柔也取下根棍子,挤进人群。
然后,她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地牢入口灯火通明,拉长二人重叠的影子。叶清翻身骑到陈虎背上,眸中杀意骇人,她手里握着把冷光迸射的匕首,正一寸寸割开陈虎的咽喉。
来不及求饶,翻涌的液体淹没了陈虎最后的声音。
炙热的血喷溅而出,似一场血雨,浇灌在另外四人身上,胆大的惊恐后退,胆小的直接瘫软在地,腥臊尿味混合咸锈血气,充斥在人堆里,呕吐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更难闻了。
陈虎死后,无人再敢挑衅叶清。
叶清吩咐陈虎之前的小弟把他的尸体搬进牢房里,人群散开,范悠柔颤巍巍递手绢给她擦血,叶清有些意外,她以为凭范悠柔胆小的性格,不会再来找自己搭话了。
范悠柔确实被吓得脸色惨白,她咽了口酸水,双眼泛红:“清清,是我不好,把他们放出来,才让你杀人,呜呜呜,我以后会替你做好事,帮你攒功德,决不让你道心破碎堕落成魔呜呜呜。”
范立果也跟着默默点头。
叶清被这俩人逗笑。
“无妨,这不怪你。牢房结界已破,他们迟早会出来,我在牢中漏了富,注定会有这一遭,早些了结不算坏事。”叶清揉揉范悠柔的脑瓜,话锋一转,又正色道,“但切记,日后别让心慈手软害了你自己。”
简单清理地牢之后,叶清借夜色掩护,带上范悠柔兄妹避开巡逻妖兵,躲进山脚树林里一处废弃野亭。
扫开落匾上的枯叶,依稀可见“柏折亭”三个字。
剩下的十二人也跟来了,叶清身上有宝、懂阵法,又有杀人的胆识,已在无形间成为他们离开妖界的希望。
叶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月上树梢,惨白的月光穿过树冠,从亭顶一个破瓦大洞里漏了下来,照在叶清即将完成的阵法上。
她手执一根小臂长的毛笔状灵器,淡青色灵力随笔尖倾泻,在攀满青苔的石砖上画出一道道繁杂纹路,纹路蜿蜒曲折,最终首尾相连,整个阵法泛起金光后熄灭。
“这是传送阵,但我灵力有限,即便算上我们所有人的,也不够将十五个人一同传送回修真界。”距离下次妖界大门开启,还要等六十年,现下身为普通人修,想回修真界,除了找化神期修士撕裂虚空,就只能靠叶清的传送阵。
因此,叶清此话一出,众人心中涌上不安,生怕自己是被丢下的那个,争先恐后地展示起自己回去后,能给叶清带来的好处。
叶清及时打住他们的话:“其实这并非难事,我们所处的树林有许多灵植,只要采集足够多的中下品灵植,就能支撑阵法的开启。”
“关键在于,我们身处妖界,若想让阵法送我们去修真界,需要妖界信物打通两族结界,也就是六位妖王中任意一位妖王的令牌即可。”
听了这番话,众人顿感绝望,宛如不识水性的人失足落水,扑腾两下误以为活了过来,但转眼又被大浪卷入河底,无处翻身。
去偷妖王的令牌?那跟主动找死有什么区别!
“你们不要怕。”叶清早就料想到这个场面,人人都贪生怕死,才会被抓来妖界成为板上鱼肉,“我被抓来时听说了一个消息,六妖王正在围杀妖界少主,就在万妖山山顶的血玉宫里,我们可以趁乱下手,这是个天赐良机。”
“你去吗?”有人出声问。
“当然,我了解情况,有我在更好得手。”
短暂沉默后,除了范悠柔兄妹二人坚定地站了出来,便无人再动,也不敢动,有的生怕被误会,暗自往后挪了几步。
“如此,你们是想留下来收集灵植吗?”叶清抛出疑问。
之前大气都不敢喘的人们生怕错过这个好差事,几乎齐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