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破了吗？好像有古怪。”身上那股束缚感还是没有减退，但宁暮沉确实将阵破了。叶清蹲下身去看脚底的血，突然眉头紧锁。

阵只是幌子，端倪在血里。她望向范悠柔所在的方向，那群人里果然有的沉不住气，跑来找她了，范悠柔和范立果还站在外围，眼见一条血溪已浸入范立果脚底，即将碰到范悠柔。

“血，不要沾上血，快出去！”她高声大喊，众人纷纷往脚下看，脸色瞬间煞白，越靠近叶清的人脚底沾上的血越多，而范立果则是机敏地推开了范悠柔。

雾越来越浓，逐渐吞没周围的一切，尔后连脚下也升起雾，掩住地面，众人仿佛被置身于一处虚无之地。除了范悠柔，其余十一人皆与叶清和宁暮沉被困在雾中。

范悠柔有信物和传送符，叶清并不太担心她，就算她不愿意离开，银也会照顾她。

如今宁暮沉成为妖主，六王皆死。在去杀宁玄之前，宁暮沉把银托付给了龟族那位千岁侍臣，银会在宁暮沉不在的时间里，替他处理妖族事务。

听了叶清的解释，范立果才打消了冲进白雾的想法，继续守在叶清身旁。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我要出去。”

大叫的男人是之前挖玉被打的二人之一，叫夏献，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激得有些精神失常，叫嚷着就要冲进雾里，却在靠近雾时，被雾里忽然冲出来贴到他脸上的鬼影吓得跌倒在地。

“没有脸，那个人没有脸啊。”他双腿不住往前蹬，很快，一股尿骚味弥漫出来。

宁暮沉厌烦地睨了他一眼，没有给他继续后退的机会。夏献死得还算利落，雾中黑影闻见血腥味迅速扑上来将他的尸体拖走，原本安静的雾里，响起撕嚼生肉的声音。

这细细簌簌的动静，令人感到牙酸，反胃，但他们不敢当着宁暮沉的面吐，只能默默咽下去。见识过他杀妖主，杀同类，不会傻到主动去惹他不快。

所以大部分人都聚在叶清身边，他们学着叶清不乱动，那些黑影果然没来攻击他们，似乎目的就只是为了让他们呆在原地。

“地面在移动。”叶清突然说道。

人体长时间未饮水后的尿骚味相当刺鼻，但这股味道很快就不见了，一同跟着消失的，还有那滩焦黄的尿液。

总不能说，黑影连尿都喝吧，这也太饥渴了。

宁暮沉闭眼感受了一下：“是秘境，我们被这团雾拖进秘境里了。”

雾渐渐散去，脚下也从绘有精美花纹的玉砖变成泥泞土地，叶清一剑斩开四周薄雾，总算看清了周边环境。

他们身处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之中，光线因层层树荫的遮挡而变得昏暗，空气潮湿且闷热，不时有虫从他们眼边飞过。

各种枝藤交缠垂下挡住前路，叶清给剩下的十人里，没有武器的一人发了一把小铁剑。

出于私心，她给范立果的是把灵剑，二人默契地没有声张。

李承乾带人在前面开路，脚下的泥土软硬混杂，稍有踏错就容易陷进去拔不起来。

“你们尽量顺着前面人的脚印来。”叶清提醒道。

听叶清开口讲话，搀扶着陈清莹的女生难忍内心恐惧，想要从她那寻求心理安慰：“这地方会有蛇突然爬出来吗？”

“当然有了，如果要咬你，你就用手里的剑砍死它。”叶清实话实说，但给她示范了几个动作，对方学着挥舞后，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

在穿过一片水泽时，叶清放慢脚步，贴近默不作声的宁暮沉，低声打听道，“这秘境你知道吗？”

“不知道。”

“没听说过？这可是你们万妖山的秘境。”

“万妖山上没有秘境。”

“那就奇怪了。”看宁暮沉的样子不像骗人，想来白雾把他们传送到了别处，但总归是在妖族界内，可一路走来，遇到的都只是些灵智未启的凡物，并未发现妖兽。

“你那么厉害，应该随随便便就能把这秘境破了，带我出去吧？”叶清又吹宁暮沉的彩虹屁。

宁暮沉把眼神从范立果手中的灵剑上收回，瞥了她一眼：“我出去为什么要带上你？我看这里挺适合你的，修身养性，利于修行，你要是出去了乱闯祸，害了你自己不要紧，连累我怎么办？”

听这意思，宁暮沉还在因她强行与他结为道侣的事而耿耿于怀。叶清不在乎一时的口舌之争，没跟他呛下去，反正得便宜的是她，她心胸自是宽广着，等她从秘境离开，有的是在凡界逍遥快活的好日子。

没走多久，周围的树逐渐稀疏，脚下的落叶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排树影退去，眼前豁然展开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尽头，伫立着一座城墙似的建筑，墙体中间有一条幽深的甬道，不知通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