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混合着米香,令人胃口大开。倘若她不知道是什么肉,还真想给自己盛上一碗。
等她端上两碗煮熟的肉粥出去时,祖孙二人正好进屋,见到叶清,皆明显一惊,认出叶清是昨日与她们打过招呼的外来人后,才放下了手里的镰刀。
“哎呀,阿婆你们总算回来了,今早我偶然猎了只野兔,打这路过时闻到您家粥香扑鼻,就厚着脸皮借个灶火,炖了锅兔肉粥。”
见过自来熟的,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但见叶清一口一个阿婆叫得亲近,还给她的小孙女带了块精致小巧的骨雕,二人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其乐融融坐下来喝了一大口肉粥。
“这。”阿婆放下碗,看着把头埋进碗里,吃得停不下来的孙女,又看了眼满脸期待的叶清,脸上堆叠的褶子舒展开,仿佛有许多小人在她旁边敲锣打鼓一般,洋溢出幸福之感,“太好喝了!”
叶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阿婆家。
她继续往村外走,出了村,没走多远就见前路被白雾遮掩。
看来不到四神共舞之日,是无法离开玉灵村了,至于村长所去的隔壁村,应当也在这白雾之外。
待她回到住处时,院里静悄悄的,看样子人都出去了。
空旷的院子除了角落摆着口老旧的水缸、正中立着张被黑布罩住的木凳外,什么也没有。
叶清坐在凳子上,脑中思考起这两天得到的信息。她违背了玉灵村守则里,守护灵蛇和与蛇交谈的守则,但她并未受到神罚,是因为这些事没有被村民以及其他人发现吗?难道只要藏好了就能肆意违背守则?
不,不对,她还违背了第一条,她没吃过洗浊丹,紫尾蛇也强调了此事。叶清站起身,来回踱步,莫非是洗浊丹能干扰人的神智?黑身白尾蛇虽被称为灵蛇,但它腹中却似有人骨,未必如村民所说不具备毒性,那么与之相对的,黑身紫尾蛇所携带的蛇毒,在某种情况下也可以是解药?
要印证这个猜想,只能等她和范立果扛上七日后看分晓了。
她再度坐回去,伸手拽了拽滑落的黑布,重新盖回去时,指尖落在凳身,忽然停住。
隔着布摸了一下,这凳子不像是个凳子,前空后实,倒像用来供奉塑像的神龛。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黑布,昏光里,黑棕色木壁上用银粉描绘的月纹仿佛在缓慢流淌,中间,摆放着一尊布满裂痕、笑容诡异的月神陶瓷像,空洞的眼睛正直视着她。
“嘻嘻。”
屋外蓦地飘来女童的笑声,那声音时而欢快时而啜泣,忽远忽近,像一把布满锯齿的刀在她大脑里反复拉锯,要磨灭她的神智。
“叶姐姐,你没事吧?”
范立果跟随众人从巫医处回来,刚踏入院子,就见叶清神情恍惚地盯着那尊月神像看,面容扭曲痛苦,但其余人却视若无睹,直到叶清伸手想要将月神拿出来时,他们才猛地齐刷刷望向叶清,眸光可怖骇然,仿佛只要她敢触碰月神像,便会当场杀了她。
见状,范立果连忙把叶清扶回房间,其余人才有说有笑地各自回了屋里。
沁凉的湿帕贴上叶清额头,这才唤回她的神智。刚才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砸碎眼前的月神像,所幸她忍住了。
“谢谢你啊,果弟。”叶清把帕子递给范立果,没注意他脸上失落的神色。
明明早上还叫他果果呢。
“你吃洗浊丹了吗?”她问。
范立果摇头。
“那就好,千万别吃,看来你还是很聪明的。”
得了叶清夸奖,范立果眼睛里的光又回来,他说起送张滩去巫医那里后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