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真的要挺到日出吧?
“叶姑娘,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月亮有些泛蓝?”李承乾喘着粗气,忽然说道。
他严重怀疑自己被蛇咬了,不仅脑子里出现了乱七八糟的声音,眼睛也花了,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蛇咬的?竟然毫无感知。
叶清斩碎一只怨鬼,顺势往天上瞥了一眼:“没有,你看错了吧。”
说完,她忽然想起村中守则,又抬头认真端详一圈,确实是冷白色。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不是因为月亮的颜色,而是月亮本身。在之前的五个夜晚,子时一过,月亮必被云翳遮掩,可眼下子时将尽,为何月亮仍高悬夜空?
昨夜,她还特意守在屋顶等待,但直到子时三刻都未见月光重现。若非她被月神像阻挡在宅院外的怨鬼们吵得头疼,那些怨鬼既害怕月神像上的神力,但又似乎恨极了月神,不停砰砰撞击着院门。
又担心再遇上那阴森女童,否则她还真打算守个通宵。
观月给她带来的收获匪浅,壁画上描绘了数种月相,但在今日之前,所见的都是同一种。此刻,她凝神细观月轮,只觉一股清冽月华涌入经脉,原本枯竭的灵海如逢甘霖。
她忽有所感,手中太和剑随心意而动,淡青剑气中竟流转着月白光华,一剑落下,被斩中的怨鬼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黑气彻底消散。
“是月。”这意外发现让叶清眼前一亮,赶紧把自己对月的感悟告诉了李承乾。
李承乾按照叶清所说的尝试引月华入体,果真有灵力产生,但那灵力却像是裹满尖刺的针,刺得他浑身战栗,并不如叶清那般轻松。
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消灭怨鬼。
在借月华之力斩杀怨鬼的过程中,叶清再次进入了玄妙之境。原本汹涌的怨鬼潮,此刻在她眼中已不再是威胁,反而成了她参悟天地自然的契机。每斩灭一只怨鬼,她对月华之力的领悟便更深一分。
渐渐地,她越发得心应手,突然,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那道阻碍她进阶已久的屏障,竟在此刻出现了松动。
她尝试压制,却起了反效。
这可不是好事,叶清脸色一变,慌张道:“李兄,我好像要突破了,你能帮我挡一下吗?”
李承乾强行压下身体异样,应下:“好。”
事实上,他不仅不好,还糟糕透了。
他若继续强行运作此法,迟早会经脉尽断而亡。其实他早有猜测,洗浊丹并非灵丹,在玉灵村,或有另外的修炼之法。
他见过叶清和范立果二人以修缮房屋的借口在房顶偷偷修炼,范立果也曾来暗示过他,但他没有叶清的悟性,如果他能有的话,又怎会只是个浮云天宫的守门弟子。
洗浊丹对他而言诱惑太大了,他明知天上不会掉馅饼,但若真的将馅饼塞进一个饥饿之人手中,谁又能抵抗得了,不去吃呢?
曾经,他觉得像自己这般永无出头之日的人,活着本就没什么意思。若说他何时觉得终于有了趣味,应当是那日看见叶清手起刀落割下陈虎的头颅,在腥红世界里,与她对视的那一眼。
叶清的强大并不只体现在修为上。那时的她修为远不及众人,却总能利用手上一些平平无奇的东西,创造出生的奇迹。
他就是在那刻起感受到她的不凡。
他这样的人,本不会被她记住,如今,为不凡而死,或许也能成为一种不凡吧。
李承乾低头擦去被从皮肤里渗出的血,继续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