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怨鬼数量在减少,但他的身体机能已然到达极限。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迟缓,一个不慎,就被怨鬼撕去臂上一大块血肉,而怨鬼们见李承乾受伤,顿时亢奋起来,前仆后继地朝他们涌去。
“对不起了,叶姑娘。”李承乾踉跄着跪倒在叶清身前,望着她沉静姣好的面容,只盼自己这副残躯能为她多挡片刻。
他闭上眼,静候死亡的到来。
身后,一道森然剑意破空而至,层层如潮的怨鬼群在剑光中灰飞烟灭,萦绕了一整夜的怨鬼哀嚎瞬间消失,只剩缕缕幽黑怨气如雾般弥漫在道路上。
那剑气带着肃杀之意,却在即将靠近叶清和李承乾时,倏然消散。
李承乾呛出一口淤血,艰难回首。
寒月晃人,妖主宁暮沉手提一柄玄剑,独立于浓雾中。墨色长袍无风自舞,如夜色翻涌,高束的长发在月下划出一道冷冽光泽,他面如墨画,眉眼深邃,薄唇噙着一抹讥诮,天然透着自负和上位者的孤傲。
“就凭你?”他缓步走来,剑尖轻挑李承乾下颌,冷笑,“也配为她赴死?”
叶清突破的并不顺利,她心中记挂着范立果和李承乾的安危,加之此前从未真正修炼过,空有理论却无实践经验,只能勉强参照原主的记忆摸索。
所以她很容易就走岔了,杂乱的灵力停滞不前,冲击着她的经络窍穴,疼得她几欲昏厥。而那些早被她深埋进脑海里,不愿回忆的黑暗片段,竟在此刻全都冒了出来,她像是又变成了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女孩,被面目可憎的亲戚围在中间,承受着无尽的谩骂。
唯有那只捡来的流浪猫,始终蜷缩在她脚边,温暖着她冰冷的心,那是她此生为数不多的温暖。
一道暖流忽然涌入她的经脉,抚平了她暴乱的灵力,动荡的神府重新归于平静。
宁暮沉垂眸看着怀里的叶清,她的脸色逐渐平和,紧皱的眉终于舒展开,唇上也有了血色。若他来得再晚些,便要伤到灵台而波及到他,真是麻烦。
目光转向紧闭的院门,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寒意刺骨,一脚便踹碎了宅院结界以及那不堪一击的大门,他从月神像上踩过,进入院子,眼神扫了一圈。
“滚出去。”
他散发的威压就足够令人胆寒,陈胜武和吴禾春识相地跑出去了,唯有张滩脸色阴郁,张嘴还想说两句,忽感嘴里一凉,像多了什么东西,他低头,半截舌头和着血水从他嘴巴里掉了出去。
咕噜噜跌进泥尘中。
房间内,烛火摇曳,宁暮沉蹙眉看着久不醒来的叶清,眉心拂起烦躁。
杀了,真想把这些人都杀了,偏偏现在不能。
“蠢货,净留些不靠谱的人在身边。”他低骂,但输送灵力的动作却仍旧温和。
小黑球冒了出来,疑惑道:“你为什么不等她醒了在骂,她现在又听不见。”
宁暮沉看向小黑球的眸光深幽,又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意味:“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也是个蠢货。”
昼夜交接,长夜之后似乎是更漫长的夜,宁暮沉在叶清身边守了一整日,终于守得叶清突破至元婴巅峰,不自觉松了口气。
她彻底脱离了危险,只是短时间内还不会醒来,因为她还需要时间去接纳突破后的灵力反哺。
在这期间,有个受了重伤的女人来求他救范立果,范立果为了打破结界想靠洗浊丹强行提升修为,与叶清此前教他的修炼之法相互冲突。
但他只能袖手旁观。这是范立果的坎,度过了自是有大机缘,度不过,死了就死了,反正人族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