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禾春死了，张滩逃了，陈胜武不算坏得彻底，也没那么蠢笨，替李承乾扛了一道怨鬼的攻击后，得到了他的原谅。

两人并肩作战，一起斩杀怨鬼。

就在怨鬼数量有肉眼可见变少时，一阵如雷声般的轰鸣自宅院后湖泊方向传出，众人惊疑时，忽觉周遭空气骤然阴冽，又一波新的怨鬼朝院子里涌来。

这波怨鬼怨气滔天，更加凶戾饥渴，攻势狠辣非常。不过片刻，他们便落入下风，难以招架。

“李哥，上次是我害了你们，你走吧，”陈胜武挡在李承乾身前，他没有李承乾的能力，砍碎的妖鬼很快又重聚，身上已受了许多伤。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往他身前靠了靠。

东二房，吴广义终于挣脱了束缚，提着还没胳膊粗的小铁剑，威风凛凛地踹开房门，大吼道：“李哥，俺老吴来帮你了！”

他大步往前一迈，忽觉脚底黏糊糊的，定睛看去是一根肠子，目光顺着肠子而去，吴禾春惨白的死人脸正对着他。

“我yue——”

就在这时，东一房的门也开了，陈清莹和许玉用床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两人手牵着手，竟支起一顶十分坚固的灵盾：“你们尽管杀怨鬼，我俩来护着你们。”

窗户缝隙后面，叶清看向范立果，笑道：“你教得很好。”

范立果得了夸奖，害羞地把头埋起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叶清很早就想把这凝盾之法教给她们，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在范立果帮她做到了。

“我们也出去吧。”叶清推开窗，视线扫过众人，她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了，只有彼此信任，生死相托，才能做到的，“并肩作战。”

剑光闪过，从摩肩接踵的怨鬼群中清出一条道来。

消散的怨鬼如墨般融入湖水，宁暮沉身处其间，不明白这些怨鬼为什么不出去为非作歹，偏要来盯着他。

但转念一想，自己无论是从样貌还是实力上而言，都比那人优秀太多，怨鬼们选择纠缠自己，也无可厚非。

丝毫不提他闯进怨鬼老家的事。

平静的湖面下，一道破裂的黑色结界笼罩在湖底，不断有怨鬼从中飘出，原本这只是很小的一道裂缝，怨鬼只有在夜晚趁着封印力量减弱时，才能从这道裂缝中出去，享受短暂的自由与杀戮。

而就在刚才那轰鸣声里，宁暮沉硬生生将其撕裂成条豁口，导致大量怨鬼涌出。

修为进入元婴后，便能调用天地法则之力，即便身处水中，也依旧来去自如，区区怨鬼不足以挡宁暮沉的路，杀得多了，那些怨鬼也畏惧地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带着小黑球走入结界中，徐徐落定于湖底。

月光透过湖水照亮结界的内部，澄澈波澜的湖水下，是一层厚厚的白骨，其上附着漂浮的水草。各个人体部位的骨头随意堆积在一处，有的肋骨从颅骨眼眶中戳出来，像瞪大的眼珠，有的大头骨凑巧配上小胳膊小腿，让人觉得滑稽又凄凉。

死了这么多人，难怪有无数的怨鬼。

“我感觉到了，就在这下面。”小黑球说得斩钉截铁。

宁暮沉扫了它一眼，淡淡的，冷冷的，看似没什么情绪，实则只有小黑球自己清楚。

那是他极度不耐的征兆。

小黑球努力抚平因惊吓而炸起来的毛。这几日它兴致勃勃地引着宁暮沉在湖中来回晃荡，指挥他四处挖坑，却一无所获，不仅弄得对方一身狼狈，自己也险些挨上一顿揍。

但是这一次，一定不会错，它身为魔神的一部分，万万年来就是为了寻找“ta的气息”而存在，如今它终于有了感应，而且越靠近这堆白骨越强烈。

“挖吧，小沉，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小黑球视死如归，不成功，便成球！

沙石飞扬，搅浑了视线。

面对只多不少的怨鬼，范立果和李承乾都有些吃力。尤其是李承乾，不同于范立果师承叶清，他是借玉露的力量，因此后继不足，不过好在有陈清莹和许玉给他们套盾，陈胜武在前面消耗，没怎么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