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仅凭一人就引走了大批怨鬼,在房顶上与它们鏖战,杀得七进七出,叶清不喊累,他们自然没资格喊累。
更何况,要打怨鬼是他提出来的。他本只想证明自己,但没想到大家会为了他而站出来,奇怪的是,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怀疑自己之前的决定。
就像之前在竹林中捕蛇,他后知后觉地批判起自己的贪婪,或许洗浊丹、玉露之类的东西,能够加深内心的欲望吧。
他将目光从叶清身上收回,继续斩杀面前的怨鬼。
“老子就是天才!”南二房前,吴广义卸下两块贴有月神像的门板,一左一右,怼得怨鬼退避三舍,既能当盾牌,又能用来戳怨鬼胳肢窝,前提对方有的话。
他把两块门板交给范立果和李承乾,嘴里说着还要给叶清也弄一块。
左看右看,唯有东一房的门板离叶清最近,他扎进怨鬼群里,没听见陈清莹着急的呼喊,密集的怨鬼遮住了陈清莹的视线,她套在吴广义身上的护盾灭了。
吴广义心思全在门板上,丝毫未察觉身上的护盾已散,而身后有一只怨鬼正朝他扑来。好在他忽地侧身去看门框,骤然露出的月神像呵退了那只怨鬼,与此同时,吴广义也发现这扇门被加固过。
他下意识望向陈清莹,想问问情况,却只看见黑压压扑来的怨鬼,这才猛然惊觉自己身上的盾没了,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怨鬼群中,随时都会命丧怨鬼之手。
他眼前又浮现出吴禾春的脸。
来不及关上门,也揭不下完整的月神像,吴广义面色苍白,定神后抄起铁剑,发出一声爆吼:“老子跟你们拼了!”
院中的其他人都听见了他的声音,即便他们尽力往他的方向赶去,但怨鬼还是让他们寸步难行。
“吴广义!”李承乾杀红了双眼,可他是那么的无力。
在今夜之前,他从未把吴广义当成真正的兄弟,吴广义不像陈胜武那样能说会道,能力也平平无奇,没什么主见,只会沉默地跟在自己身边。
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范立果拉回想要冲进怨鬼群里的陈胜武,陈胜武回头瞪向他,涕泪飞溅:“松手,松手!”
见无法挣脱,他又把矛头对准李承乾:“李承乾!你可知当时我叫广义和我一起逃,他非要留下来!你怎么能害死他,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李承乾只能把怒火洒在怨鬼身上。
“你冷静点,李承乾一走,我们好不容易保持的队形就散了,大家都得死。”范立果使劲摇晃他,他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本该是最冲动的那个人,但是为了大局他还是强忍泪水,老成道,“广义哥福大命大,会没事的。”
陈清莹和许玉没说话,只是一味倾泻着灵力固盾。
哗啦——
屋顶破开一个大洞,厚重的瓦片簌簌落了下来,一柄青剑带着疾风旋扫吴广义周身的怨鬼,哀嚎声四起,怀着必死之心的吴广义不由呆住,愣愣地扯下粘在自己脸上的怨鬼舌头。
好像也没那么恶心。
他后知后觉地回身看去,是叶清踩破房顶,丢出佩剑救下了他。
“团队合作第一则,打团的时候切勿乱跑,看你把队友吓的。”叶清一掌拍在吴广义后背,把他丢了的魂拍回来。
她手腕轻抖,两道剑光飞出,将贴有月神像的门板,切割成块大小合适的盾牌:“团队合作第二则,地上的装备,手快有,手慢无,还不捡起来速速跟上我。”
吴广义劫后余生,一边道谢,一边跟小鸡啄米似得频频点头,捡起月神像盾牌急忙跟了上去。
怨鬼杀之不尽。吴广义举着月神盾牌走在叶清身后,叶清则是在前方开路,此前跟着她上房顶的怨鬼们,又纷纷从房顶的洞里漏下来,给这座宅子塞得满满当当。
另一边,李承乾他们看见叶清进了东一房,想来是去救吴广义的,又重燃希望,士气一振,也继续往叶清他们的方向挪去。
最终,两拨人同时杀死阻隔在其间的怨鬼,黑雾散去,露出彼此的脸。
溪流汇合时,是哗啦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