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清晨,张滩从巫医家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吴广义背着重伤昏迷的李承乾,对方扫了他一眼,面有惧意,随后急匆匆从前院门出去,赶往巫医家寻求救治。
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没了李承乾,也没人会为难他。
他跨进院子,从吴禾春不成形的尸体旁走过,院内一地狼藉,看得出昨晚的战况很严峻。
幸亏昨夜他跑得快,还机灵,虽然苦苦哀求了许久,但巫医大人还是出面救了他。
他想起巫医的话,看向南一房。
房门忽然被推开,叶清精神抖擞地从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看见院子里残败不堪的景象,惊讶地叫出声:“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张滩无语,她是猪吗睡这么死,昨晚那么大阵仗也没有被吵醒。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巫医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就好办了。
不知昨夜他逃走后又生何等变故,东一房与南二房的门板尽失,门户大开。陈清莹和许玉倒安然无恙,不过两人竟然是从东二房里出来的,陈胜武也在屋内,一脸萎靡之色。
显然,昨夜李承乾又遭到陈胜武背叛,陈胜武将吴广义赶出房间后,色心大起,破坏了隔壁东一房的门,威胁陈清莹和许玉与他欢度春宵。
李承乾素来怜惜女子,眼睁睁看着那些花似的女子被糟蹋却无能为力,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在他南二房上,又被怨鬼攻击,恐小命不保。
而叶清和范立果则两耳不闻窗外事,见死不救,故意装作睡得香沉,想来已遭他人记恨。
早知陈胜武有这番本事,他还逃什么命,跟着他说不定也能尝尝女人味道,还不会惹来麻烦。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在玄虚仙盟中谋个差事,再娶个贤惠貌美的老婆,可如今他成了个半残废,又吞了巫医给的丹药,不办事可活不过明日了。
舌头传来一阵抽痛。
他从叶清房门前缓缓走过,往房间内扫了一眼,思索着晚上该如何下手。
没发现其他人落在他身上的怪异目光。
紫尾蛇液解了玉露和洗浊丹中的毒性,尽管叶清已经事先提醒过了,但当许玉等人看见张滩大半个爬满细蛇的身子时,仍被吓得毛骨悚然,她们强装镇定,只当是昨夜的打斗太激烈而没回过神。
院外又传来“哒哒哒”的蹄声,玉村长带着三俩村民,忙不迭从牛车上下来,冲进院里。
骤然看见吴禾春尸体,他还假意抹了两滴泪,说起这姑娘命苦,一定会为她找回公道,让月神送她往生等等。
哀嚎时,他无意间瞥见院中神龛空荡,周遭只余满地的月神瓷像碎片,悲哭声戛然而止,霎时脸色大变。
他不可置信地扑倒在碎片前,呆怔了片刻,才猛地跪地,叩首祈求月神宽恕。
“你们胆敢毁了月神像,你们死定了,你们都得死!”玉村长面容扭曲,阴毒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在叶清身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叶清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我才起床,玉村长这是做什么,你是长辈,给我磕头我怎么受得起?”
玉村长听了顿时气血上涌,左顾右盼想找根木棍就地超度叶清,还是身后的村民将他拦住,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他闭了闭眼,努力恢复回那仙风道骨的模样:“方才是我失礼了,各位是我玉灵村的贵客,又为我村除怨鬼灭毒蛇,还请好好享受剩下的时光。”
“只是月神瓷像被毁,是亵神的重罪,倘若早些承认,或许尚能争取月神的宽恕。”
“好说,我心胸宽阔,行得端坐得正,玉村长不用如此客气。那您看我们院子现下杂乱无章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请您找人好生收拾一下?”叶清再次打了个更大的哈欠,“我就先回去继续做梦了。”
见叶清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玉村长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他非得冲上去把她的床砸烂不可,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做梦。但忍了又忍,最后只冷冷剜了张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