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小黑球吞下白晕之前,宁暮沉就有所防备,因此当湖底蓦然冒出一具由白骨组成、仅长着上半身和两只手的骷髅怪时,他并不惊讶。
他只是烦躁,说不清是烦躁于怪物出现的时机,还是那个不清不楚的笑。
倒霉的骷髅怪自然成了他宣泄的对象,他身形在怨鬼与白骨间穿梭,剑风凌厉蛮横,若非有湖底的黑色结界做挡,整座湖泊的生物都会被他搅得不得安生。
小黑球不敢说话,只能看着宁暮沉静静发疯。
但它知道,这叫爱而不得,它的上一任宿主,就是在见证心爱之人嫁与他人后彻底堕魔的,那灵魂味道十分酸涩,难以下咽。
看来它以后还得多多帮助宁暮沉,免得他步了前人后尘。
与湖底肃杀阴冷的氛围不同,彼时叶清一行人已在叶花的幻境中嬉戏了整个下午。叶花娘亲给他们烤了好吃的烧饼,众人把中午的剩菜煮到一起,凑了锅炖菜,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就在他们举杯之际,骷髅怪在宁暮沉的虐杀下,轰然散裂。
偌大的湖底,黑雾与白末交织,万籁俱寂,宁暮沉收回剑,难得主动开口,声音喑哑。
“走了。”
只是给他挡了一次雨而已,为什么要如此在意她?
真可笑,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
一定是那道侣契约在干扰他。
诡计多端的叶清。他在心里搜寻着叶清的罪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想法,并未察觉久久没跟上来的小黑球。
以及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的那抹白影。
“小、小沉,好像暂时还走不了耶,你回头看看我呢。”小黑球被人捏在手里,显得弱小又无助。
对方一袭白衣,与他遥遥相对。
“是你。”宁暮沉眉头微蹙,看来这湖底的东西与月神有关。
此人正是入玉灵村第一日见到的那位神使,他神情淡漠,带着一丝充满神性的微笑:“这位小友,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还请还回去。”
“你怎么知道那不属于我?”宁暮沉姿态慵懒,强词夺理间,透着几分叶清的神韵,“要是不属于我,怎么被我拿到了?”
神使仍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因为这不是你能进的秘境,是那群外来人的干扰使得秘境出现差错,才把你放了进来。”
“你本该被放逐于虚无之地。”
宁暮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如此说来,倒恰恰印证了这东西,就该属于本殿。”
“冥顽不灵。”神使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道,“我最后再说一遍,把神光交出来。”
“你似乎眼神不太好使。”宁暮沉骤然发难,话音未落劫灭已现,直向神使袭去。
神使挥动宽大的袖袍,从他身后凭空凝出无数碧叶,对准宁暮沉,朝他射去。
“侮辱神使,罪加一等。”
“本殿可没侮辱你,神光就在你手里。”
趁神使低头看向小黑球的刹那,宁暮沉速度骤增,劫灭裹挟不容抵抗的力量,撕裂层层绿叶,砍下神使的头颅。
小黑球也被他夺了回来,它打出一个嗝,隐隐有白色光晕透出来。
只可惜,神使没那么容易死亡。
只见他嘴角咧出一个诡笑,无头之身抬手接住坠落的头颅,稍作调整便安回颈上。断裂处皮肉飞速愈合,只余一道不深不浅的颈纹。
“月神尊上本不欲理会你这非人非妖的怪物。”神使扭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声响,他眸光冰冷,语气森然,“既然你不愿归还,那就让你代替这团神光,来镇守这湖中怨鬼吧。”
说完,神使手中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块。方块通体呈白光,缓缓升在空中,八个角向四周裂开,其上又有八根锁链延伸而出,汇聚于中心一点相互交联。
像一个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