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玉寸章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清一眼,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要想今天的事不传出,什么时候来找我,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别用那副可怜的样子看我,你在圣子未上月宫前,触犯神则,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该感恩戴德。”
好在这种男人普天之下比比皆是,修真界有,现代社会也不乏,叶清早就见怪不怪。
一笑了之。
当天叶花假扮的圣子下值后,叶清趁着夜黑风高,把真圣子和他的母亲偷运回了他们的家里,还和叶花一起挖了个地窖,又给他们灌下足以昏睡半个月的迷药,关进地窖后设了好几套阵法,才放下心来。
只是百密也有一疏。
早在叶清和玉寸章一行人在圣祠地室处理张滩的时候,醒来的圣子便将代表他遇险的灵鸽放飞出去。
灵鸽会根据气息,寻找玉灵村的管辖神使,但它绕着玉灵村转了整个下午,神使的气味确实在玉灵村中,可它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最后,它迷茫地徘徊在湖泊上,直到三日后才被新来的神使所接收。
本月十四,月相即将达到圆满。
明日便是迎神节,叶清将和叶花一起,于午时三刻和神使一同前往月宫,之后的一切都是未知,或生或死,自有天数。
这些天她们一直住在圣子家中。
叶花早早就去休息。她散漫惯了,以前还是圣女的时候就被叶谷秋溺爱得活泼好动,不喜约束,后来在被带上月宫前就跑了,哪经历过这几日源源不断地受人朝拜,光是端坐在那里就用尽她全身力气,更别提还要时刻维持假笑。
圣子家宅院被结界笼罩,可阻隔窥视,院中神龛里的月神像也被叶清换成了鲶鱼大厨的萝卜花,她觉得好看,救完人溜走的时候顺手带的。
她躺在屋顶上,一边喝着蛇族族长亲酿的酒,一边赏月。
“这样好的月,这样香的酒,一个人独享不会显得太自私了吗?”那声音张扬含谑,许久未听,骤然响起,倒也不讨厌。
叶清闻声望去,脸上神情忽得一滞,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结界防外人不防道侣。
那是一只浑黑的猫猫,四肢细长,毛发在月色下流转着银灰,金色竖瞳如黑夜中点燃的火,两只尖耳耸立,唯独翘出几根白色长毛,随风飘动,猫如人俊美,身形流畅,美中不足的是,他没有尾巴。
想到尾巴在自己这里,叶清忽然有些心虚,抿了口酒:“你随意,我请客。”
猫猫盘腿坐在酒盘的另外一边,双爪捧起酒杯,优雅地喝了一口,然后吐出舌头:“难喝死了。”
好可爱啊。叶清极力忍住想要摸猫头的手,她只能不去看他,但又忍不住看他,只能用余光扫描。
他们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还是半妖吗?”
“不是。”
“所以你才能恢复妖身?”
“嗯。”
“族长可还安好?”
“为了替我换血,损耗了元气,需要修养几日。”宁暮沉又浅酌了一口酒,竖瞳缓缓向四周扩开,族长是个奇怪的老妖,无论他做什么,那人都不会生气,反道他活得那么辛苦,发发脾气又怎么了。
他无端想到了银的父亲,闵行阿叔。
“你为什么总偷看我?”宁暮沉眯着眸子,他终于抓住了叶清鬼鬼祟祟的目光。
叶清连忙否认。
她拿起杯子,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酒:“你来做什么?”
“那老头非要救我,我只好来帮帮你的忙。”猫咪耸肩。
“可千面镯只有两只,你要怎么去呢?”叶清强迫自己赏月。
所以并未看见迈着长腿靠近她的宁暮沉,等她察觉到袖口有窸窣动静时,猫猫已经钻进她宽大的袖子里,并抱在她的手臂上。
似是知道这样很丢人,所以声音沉闷:“就这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