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门进入，前往祁月殿的路上，叶清在脑海中细细比对着壁画上描绘的月宫图。

眼见行走的路径与她回忆中基本重合，心神稍定，尽管周围的景象完全陌生，但她提前得知了路线图，也算多添几分底气。

只是一路上碰见的皆是男子，无一名女子踪迹。既然人族圣子可做神使，那么人族圣女在这月宫中是担任什么样的角色？侍女吗？

前方是祁月殿。

恢弘的大殿拔地而起，由数十根巨大的白玉圆柱撑起熠熠生辉的殿顶。光是通往殿门的台阶便有数百级，殿中依旧缭绕着云雾。

这里的灵气比玉灵村更加充裕，好在叶清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

爬上台阶后，步入殿内，只觉人如蝼蚁，渺小不堪。

两侧高耸宽大的琉璃窗洒落斑斓光影，大殿上方，摆放着一把水晶般萤蓝色的宝座，身着一袭银辉长裙的月神懒懒倚坐在宝座上，她白玉似的手掌撑住一侧脸颊，好整以暇地看着朝她走来的叶清和叶花。

另一只手正逗弄着只圆滚滚的灵鸟。

而她旁边，还站着一位服饰迥异于其他神使的男子，长身玉立，眉眼沉静，手里握者书笔，静候在一旁。

仍不见女侍。

一行人走到大殿中央，神使和仙童齐齐对月神行礼，叶清和叶花效仿后，殿中响起了月神的声音。

“你不是本尊的子民。”

那声音如古钟，虽带着女子清澈的嗓音，但在大殿中回荡着，久久无法散去，叶清只感觉到一阵眩晕，等回过神后，身边的神使与仙童已经不见了，而叶花则是满脸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她们二人腕上的千面镯也被震碎，显露出真实样貌，叶清只来得及把碎片收起，蹲下身查看叶花的情况。

“快走，她发现了。”叶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她伸手推搡叶清，话刚说完，身体就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那殿中白雾顷刻间就将叶花吞没，身影消失在叶清视线中。

“外来人，你虽非本尊子民，但你献上叛徒有功，想得到什么恩赐？”月神语毕，从她臂弯中忽然钻出条手腕粗细的黑身白尾蛇，一口吞下那只灵鸟。

尔后缠绕在月神腰间，嘶嘶吐着蛇信，蛇瞳注视着叶清。

月神起身，向叶清踱步而去。玉足点在白雾上，激起一阵波纹，充满神性的面容，露出一个慈悲的笑，和月神像上别无一二。

叶清顶着月神威压，面不改色，沉声问道：“敢问尊上将叶花带去了何处？”

“她回到了出生的地方，每一位圣女都该反哺给予她们生命的月树，这是她们的职责。”月神淡笑着回答完叶清的问题，她眉头轻皱，似有可惜之意，“你虽有功，却也有大错，功不抵错，你做好接受本尊的审判了吗？”

大殿中突然陷入寂静。

上一句提到赏赐，下一句就要审判。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叶清骤然暴起，不等月神反应，太和剑已应召出鞘。剑阵展开，凛冽剑意震得大殿两侧的花窗剧烈颤抖，这一击倾泻了她全部实力，果断向月神杀去。

此阵共三十二道剑影，月神迅速后撤的同时，腰间白尾灵蛇倏地窜出，身形迎着剑风暴涨，光是吐出的蛇信就比叶清还长，它张开血盆大口，两颗利齿闪着寒光。

在琉璃花窗迸裂的声响中，叶清被巨蛇一口吞入腹内。

蛇蛇兴奋地对月神甩尾。

“蠢货。”

月神神情冰冷，蔑视企图向她邀功的灵蛇。她抬起右手，朝花窗的位置虚握，只见正坠落的琉璃碎片忽然逆流后悬停在半空，尖锐的锋棱对准同一个方向，正是半只脚翻出神殿花窗的叶清。

这就是神的力量。

就在月神指尖收拢，意图操控琉璃片刺穿叶清的刹那，月神忽感面上掠过一道冰凉寒意，只见挡在她面前的灵蛇被剖成两半。

在漫天飞血中，月神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玄色人影。

“是真的。”她怔住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