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叶清断的是腿。她被云景无情地甩到月树下,后背狠狠撞在月树树身,她张嘴,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只能用手草草抹开。
“咳咳。”叶清拖着断腿站起来,嗓音嘶哑,“要我说,你还真没资格成神、”
话未说完,云景便拽着她砸到用于隔景的回廊花窗上。
又是一阵眩晕,伴随着令人颤栗的痛。
叶清的手在白墙上留下长长血印,这痛苦却没能让她眼底的讥讽减少,尽管已无力反抗,但仍还在断断续续地,说话激怒云景:“至少月神是靠自己领悟成神、”
接下来,她又如同一块破砖烂瓦,被云景接连抛向另外几堵墙,烟尘四起。
浑身骨骼断裂,体表伤更是狰狞恐怖,但叶清的嘴还是那么硬,未曾停下过。
“而你,靠圣女的血肉,咳咳。”
“恶心人的东西。”
最终叶清被云景拖回月树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叶清的血和他们的血融成一滩。
“你说够了,也该死了。”云景擦着指尖血渍,望向叶清逐渐涣散的瞳孔,内心并不觉得愉快。
他蹲下,用帕子擦干净叶清脸上的血,叹了口气:“我应该留你一口气,让你看看,我是如何成神的。”
“可惜了。”
说完,他将帕子随手扔在叶清身上,对全程躲藏于院中、畏畏缩缩贪生怕死的最后七名幸存神使招手,吩咐道:“把这里打扫干净,她,就丢进灵池里吧。”
只剩下一个叶花了,他离成神仅一步之遥。
“是,大人。”七名神使埋着头,等云景从他们身旁走过,才敢去处理叶清。
幸好云景大人并未责罚他们,总算是逃过这一劫,外来人可太恐怖了。七人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叶清走去。
忽然,月树前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与此同时,屋檐上四面子镜骤然破碎。
即将踏出走廊的云景,感受到一丝杀意,蹙眉回身望去。
在这一转身间,他并未察觉到腰间随之扬起的玉带,在顷刻便化作无数碎末簌簌飘落。
他只见满地新鲜的尸块,院中已无那七位神使踪影。
和坐在尸块里,外衫被染成暗红血衣,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叶清,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剧痛令她面容扭曲,却仍挤出一抹邪魅笑意,并抬手对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云景只走出一步就发现不对劲。
庭院中,从叶清的血迹里伸展出许多微不可见的细丝,她之前被云景伤得有多惨、血溅得有多远,那细丝便有多密,已是一张天罗密布的网,穿透云景的身体,让他不敢再往前一步。
哪怕是呼吸的幅度太大,也会被那些细丝割成碎片。
这是此前叶清抓小黑球时用到过的丝线,此丝乃是世间罕有的寒魄蚕所吐,当年原主和楚絮为了斩杀寒魄蚕差点双双殒命,是原主不顾危险将蚕丝融进体内,才博出一线生机。
当然也造就了今日的机缘。
丝线浮动着灵光,将云景体内的灵力吸收到叶清体内,叶清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断骨接续,皮肉重生。她踉踉跄跄站起来,揉了揉刚刚愈合的腿,嘟囔一声:“真痛啊。”
等到云景虚弱到全凭意志强撑时,叶清才收回蚕丝,释放大量蚕丝对叶清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害,但是生死之间也顾不得这些。
瞬息间,局势就被反转。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云景瘫倒在地上,他浑身上下都渗着血珠,眼里尽是不甘,他隐忍了那么久,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
“你放过我,待我成神后,我就放你们出去,你觉得换做影月,会轻易放过你吗?”他极力翻着白眼想要看清叶清的神情,但此时他才是那只蝼蚁,只能恨恨将手指挖进石板缝中,没了杀人时狂妄的劲,那张脸也变得平平无奇。
叶清把他拖向月树。
“她不会放过你的。”
“求求你,你可以打断我的骨头。”
“不!求你,不要!”
木枝银剑穿透云景的心脏,没入刀枪不入的月神树树干中。
能伤害自己的,终归还是自己。
在树叶飒飒的悲鸣中,叶清朝星宿宫走去。
对自己狠,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叶清的人生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