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进入秘境、包括从秘境出来后又陷入昏迷的这一年零一个月里,银是以“宁暮沉闭关”为由遮掩过去。
至于李承乾一行人,在经过一番“敲打”之后,银也早早将他们送出了妖界。
龟长老轻轻叹了口气,妖修魔道是逆天之举。
对于宁暮沉的伤,他直言无能为力。宁暮沉的妖身如今已被魔力伤得千疮百孔,妖力受到重创,那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为了活下去被迫成魔,又不肯舍弃妖身,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没什么好指责的。
“趁早让他解脱吧。”龟长老委婉道,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解脱!?叶清后知后觉地领悟了宁暮沉为什么要与她解除道侣契约,天杀的,看来人不能太自私,偶尔也需要博爱一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即便宁暮沉仍愿配合,他的身体也已无法承受。若此时强行解除契约,只怕两人皆要落得身陨道消的下场。
气氛变得沉重,叶清和阿银各自哀伤。
好在小黑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宁暮沉体内飞了出来。它即将陷入沉睡,在此之前,给叶清指了一条生路:“现下他的妖身太脆弱,经受不起魔力的冲击,需尽快带他去魔界的烬骨渊重塑妖魔之躯,切记,在我醒来之前,不要让宁暮沉再使用魔力。”
“好的。”
她只能默默擦泪。
但这一幕落在不知内情的银眼中,被曲解成叶清因担忧宁暮沉的安危而潸然落泪。他递给叶清一方手帕,怅然道:“叶姑娘与殿下感情深厚,倒让我想起一位故狼。
她是我青梅,我们二狼自幼一同长大。犹记儿时一个阴天,她不慎跌入山崖,我紧抱她一同滚落。她摔断了腿没吭一声,见我受伤却心疼不已。后来我驮着她回家,她伏在我背上哭了一路,泪水浸透我的后背。”
“可惜,她......”银蓦然止声,陷入回忆中,叶清不好破坏气氛。
她只得收拾收拾东西,将前往凡界逍遥快活的念头彻底抛之脑后,准备带着宁暮沉踏上新征程,路上还得像呵护自己的生命一样呵护他。
妖族经宁暮沉的血洗,彻底安分下去,银已具备一个君主该有的品质,因此他继续替宁暮沉暂摄妖主之位。
暂摄不过是宁暮沉搪塞银的借口。叶清早就看出来,宁暮沉自觉有愧于凛狼一族,尽管银的父亲闵行之死与他毫无关系,但他仍想用妖主之位弥补银。
走之前,叶清血洗了妖族宝库。各种灵丹妙药、灵石宝器塞得满满当当,还分出许多个小储物袋,以防又遇到不能使用灵力、进不去神府的情况,她装得不亦乐乎,一回头,发现变回妖身的宁暮沉正蹲在架子上,幽幽地盯着她。
“哟,醒啦?”她手下动作未停,并不把宝库主人放进眼里。宁暮沉进入了虚弱期,每天都会昏睡许多个时辰,在他的妖力没有恢复之前,只能做一只安分守己的灵狸。
“你要带我去魔界?”宁暮沉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是啊,我这劳碌命。”叶清说着从一堆金器里翻出条黄灿灿的粗项链,颇有地痞流氓的风格,堪称出门在外必备单品,她指尖勾着链子,狞笑着朝宁暮沉走去。
看着叶清那包藏祸心的模样,宁暮沉冷冷道:“你找得到魔界吗?”
拿金链子的手愣在空中,叶清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搜寻着原主的记忆和在玄虚仙盟里关于魔族的记载,却发觉并无进入魔界的方法。
这么重要的信息,小黑球晕之前怎么没告诉她!
“你走吧,我的事无需你插手,我会让银把你送走,还你自由。”宁暮沉跃下地面,朝门外走去,不去想身后那人该是如何欣喜。
失落中,忽觉身后风声微动,紧接着颈间一沉,那条叶清翻出来的那条大金链子,已稳稳套在他脖子上。
“我怎能把自己的性命交托他人之手,要么等你身体恢复后与我解除道侣契约,要么就乖乖跟我去魔界。”叶清追了上来,眸光灼灼,“在此之前,我得先给你取个行走修真界的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