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古凝雨嘴角微抽。
唐音还想道歉,却觉掌心被塞进一个瓶子。
应当是解化灵汁的丹药。
没想到叶清并未因自己的鲁莽之举而介怀。
她迅速将药藏好。
但走出两步后,仍不甘心回头追问:“敢问叶道友,方才施展的‘惊鸿’剑法,师承何人?”
“什么‘惊鸿’?”叶清当下是真疑惑了。
这也是唐音试探的一部分吗?
方才那套剑法,难道不是她于紧急危难间有感而发,独创出来的?
说起来,她还正想给这套剑法取名为‘惊鸿’,与她那柄‘游龙’相当搭配。
“切,唐音,我看你真是魔怔了。”古凝雨冷哼,“一个青州来的土包子,哪能知道当年叶清灵名扬天下的剑法。”
“不过你今日那招大鹏展翅倒是使得不错,应当是有些天赋在的,看在你救了我们的份上,我可以推荐你入青枫门下习剑。”
青枫门乃古氏族下一支剑修门派。
隔行如隔山,擅长箭术的古凝雨看不出叶清的剑法有什么特别。
就像鸿雁和大鹏,都是展开翅膀扑腾的鸟。
但唐音不同。
她分明看见,叶清击败初十的最后几招,共使出了惊鸿剑法前六式。
“羲和圣女好眼力,我正想为方才自创的剑法取名为‘大鹏’。”叶清顺着古凝雨的话说下去,“不过若我进了青枫门,亲传大弟子的身份便罢了,我还是更想混个掌门当当。”
古凝雨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不止她听不下叶清吹牛,连负责押送的沙狐也赶紧拉着她们走了。
“大鹏?好名字。”许久未出声的陆望,忽然轻笑。
……
夜晚,月明星稀,叶清独坐于丘顶,眺望无边无际的沙漠,感受着来自天地的寂寥。
从前,她扮演叶清灵,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也不相干的人。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和原主有什么联系。
但很奇怪。
她拿起太和,回想今日施展“惊鸿”时的场景。
实在是心念一动,感觉自己如翩然鸿雁,身前阻挡似浅浅风波,她只需翻转身形,就能掌握一切。
可唐音说,这套惊鸿剑法是叶清灵少时就自创的。
然而在原主的记忆里,且不说没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就算剑招可模仿,剑意却不能,但今日那声剑意所化的鸿雁惊啼是真真切切发生了。
因此也不怪唐音怀疑她。
莫非......她能在无形中施展出原主的剑法?
天杀的,那她前三年在玄虚仙盟里提心吊胆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生怕在比武中漏出破绽,所以每月都要去找苏涟刷新一次小剧情来避开。
“哎。”叶清叹了口气,举杯对月,“敬你。”
敬你的惊鸿,敬我们的心有灵犀。
“睹月思人?”宁暮沉冷冰冰的声音在夜色中骤然响起。
“你怎么老悄无声息的,回回吓我一跳。”上次在玉灵村也是。
“哦,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你思念未婚夫了?”
宁暮沉伸出猫爪,夺过叶清的酒杯,喝了一口,吐掉。
依旧难喝。
“发什么疯你。”叶清掏出斜兜,想把宁暮沉裹回去。
却被突然变成人形的他,攥住手腕,不得动弹。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宁暮沉的脸庞。
二人靠得很近,发丝在风中纠缠,宁暮沉长睫抖动,直直盯着叶清的眼眸。
他很疑惑,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总是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叶清,为何今夜显得如此孤寂。
仿佛是这个世界上一抹格格不入的游魂。
“看着我做什么?”叶清问他。
“看你会不会忽然消失。”
“我又不是仙女,怎么会忽然消失。”
“那就好,不过如果你要消失的话,就带上我吧。”
“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的心里种着一棵树,它因你发了芽长了叶,如果你不在,它就会枯死。”
宁暮沉顿了顿,强调道:“所以你要对我负责,懂么?”
“我怎么对你负责?我都不对我的未婚夫负责,我还对你负责?”叶清蹙眉。
“没关系,你要想对他负责的话,我可以睡你们中间。”宁暮沉语气恶劣。
听得叶清如遭雷击。
她抄起斜兜就是一个暴扣。
“想解除道侣契约想疯了吧你?色诱不成,改涉黄了?”
月色渐隐,但繁星依旧闪闪。
叶清抱着不停挣扎扭动的斜兜,靠在丘石上,忽觉自己好像在这奇怪的世界里,有了一座属于她的岛屿。
这夜,她做了个梦。
梦见宁暮沉对楚絮说:“哥哥,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