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这绝非无间妖域应有的景象。光是那即将到来、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便已非他们这些修士所能抵挡。
更别提结界破碎后,无数元婴妖兽闯入金丹域肆意屠戮的恐怖局面了。
“走,捏碎传送玉牌离开!”唐音当机立断,呼唤众人撤退。
怕死的无需提醒,早就折断玉牌,只是手里的玉牌都快碾成粉末了,可他人还站在原地。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唐音姐,没、没用,传送玉牌失效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也不再犹豫纠结,又掰又砸又摔,上嘴咬也无任何反应。
“真的没用了,我还不想死啊!”
与此同时,第一波风暴降临。
仅轻轻一撞,那倾尽族力为小沙狐搭建的狩猎场结界应声碎裂,紧接着,古氏结的“金钟罩”也轰然消散。
在场人修尚且有灵器护体,可怜那些小沙狐,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卷上高空。
幸好叶清及时释放出寒魄蚕丝,将它们拉了回来,并护在身后。
人群外,初十没想到叶清会伸出援手,救下他妹妹和其他族人,瞬间妖身暴涨,飞扑过去,替她挡下一块飞石。
他闷哼一声,吐出口血来。
“走开,小屁孩,滚到后面去。”叶清挥手结出灵盾,将初十和其他小沙狐笼罩进去。
见状,池妙远、陆望及杨惊羽相继注入灵力于灵盾上。
守护结界如水波荡开,温柔地挡下肆虐风沙。
这风暴中蕴含狂躁妖力,对妖极为不利,其他沙狐妖仅能稳住身形,无法上前帮忙。
唐音见状,也叫上族人,加入叶清的队伍中。
有了三名金丹修士助力,灵盾变得更加稳固。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其余修士也都靠了过来。
于是,之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族,此刻都为自己、为小沙狐,团结到一起。
他们在沙狐族族长的指挥和帮助下,往沙狐族巢穴退去。
最终,全员顺利躲入巢穴,将风沙关在洞穴之外。
当下众人众妖背靠背地挤在洞穴大厅内,一脸劫后余生。
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警惕地退开,面面相觑。
还打吗?
“诸位人族修者,感谢你们救了我族小辈,等到风暴过后,你们就自行离开吧。”沙狐族族长叹息道。
看来天意如此。
这是一片注定无法繁衍生息的土地。
族长看向幺十三,她希望能通过幺十三的笔墨留下沙狐族存在过的痕迹,哪怕沙狐族只是昙花一现。
但至少证明它们曾奋力地活下去,它们也有代代相传的习俗和节日,它们也在历史上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请问族长,你们知道无间妖域中发生了什么吗?”唐音安抚好受伤修士后,上前询问。
“说来,这是老身第一次见,也未曾听前狐说过。”族长摇摇头,面有忧色。
“看着像是从元婴域里传出来的异动。”叶浅啸道。
“赞同。”唐修然附和。
“说不准是这无间妖域要自毁了?咱们要被放出去了嘞。”有沙狐妖雀跃。
一时间大厅哄闹非凡,每个人或妖都在七嘴八舌地猜测着。
叶清看向白阳洲:“不知白道友有何见解?”
从方才叶浅啸提到元婴域,他就像是在思考什么。
猝然被叶清叫道,白阳洲抬眸时稍有迷茫,良久才反应过来:“或许是天灾吧。”
“天灾?这么说,也有可能是人祸?”叶清抬眉,“你们天符山白氏最擅长咒符阵法,也出过许多有名的符阵师,你说,这异像会不会是阵法引起的?”
白阳洲短暂沉默后,垂眸:“抱歉,事发突然,在下并未看清。”
“无妨。对了,在下还没有恭贺白道友突破金丹。”
“虽然萍水相逢一场,也算有缘,这瓶我珍藏多年的丹药就当贺礼赠与你吧。”
叶清塞给他一个白瓷瓶,不舍道:“这算得上我的传家宝。”
白阳洲没想到叶清会把如此珍贵的丹药送他,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有些酸涩,又有点甜。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多谢叶姑娘。”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此前碰巧偷听到的事告诉她。
正想着,无意识摩挲着丹瓶的拇指,忽在瓶底摸到一处凸起,他正想翻过来看,却被叶清猛地伸手按住。
十指相贴。
她的手很温暖,但不知为何,像一块被烧红的铁,蓦地烙在他心上。
虽然只是一瞬,但足以烫得他呼吸凌乱。
“哎呀,你快收好吧,别乱看。”叶清皱眉表达不满。
不过他已经摸出来了,显然是百草岭司马氏的族徽。
不难猜出,这瓶丹药是她方才教训那名司马氏丹修时,从对方身上顺来的。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尽管如此,他没有选择拆穿。
而是在叶清锐利的目光下,乖乖把丹药放进怀里。
然后压低声音,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凑近叶清耳畔。
猝不及防地,他被一只莫名出现的猫爪抵住胸口。
那猫爪是从叶清斜兜里探出来的。
隐约还能从布兜缝隙中见到一双冰冷的竖瞳。
见状,叶清抖了抖斜兜,把宁暮沉颠回去,合上兜盖。
当下人多眼杂,她不想让宁暮沉的存在被更多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