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停歇,沙狐族三位长老合力推开挡住巢穴出口的巨石,走了出去。
入目一片荒凉,本就稀疏的荆棘丛只余光秃秃的根茎嵌在地面,碎石翻滚,细沙在地面沉淀出风的足迹。
天空似乎被分割成两段。金丹域澄澈如洗,晴空万里,而元婴域阴沉,不时有紫光从乌云中迸发,仿佛随时都会降下雷霆之怒。
当然,自结界被这股莫名的力量震碎后,无间妖域中已无境域之分。
“有大妖来了。”沙狐族族长凝重道,“此处往东二十里,有一处我沙狐族的旧巢穴,你们可以去那里躲藏。”
沙狐族族长履行承诺,放众修士离开,但现在,众人反倒不想走了。
于元婴妖兽而言,筑基域的小妖吃起来还不够塞牙缝,金丹域的正正好,很快,这里就会成为它们的饮食天堂。
并且,妖域中心,还关押着一位化神期以上的大妖。
就在这时,被派出去的沙狐族小队也查探归来。
如叶清所料,这突如其来的异动是因元婴域中一道阵法而起,那阵法依旧在积蓄力量,只是被一股来自无间妖域外的法则约束着。
“一定是族长他们,他们发现了无间妖域的异常,在想办法救我们,说不定这场风暴就是他们阻止的!”叶浅吟抱着叶浅啸的手臂,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开。
唐音也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他们只用在无间妖域中找处安全之地躲起来,静候救援。
然而,轻松的氛围还未弥漫开。
同为小队队员的良六摇摇头,冷漠道:“这只是暂时的,阵法掀起的风暴仅会被压制,不会消失。”
“等到你们的族长无力为继,新诞生的风暴将直接摧毁整个无间妖域,你我,皆会化作齑粉。”
良六的话就像一座罩在他们身上的大钟,轻轻一敲,就震得脑袋发麻,头晕目眩。
“什么意思?说清楚啊,你们本是罪妖之后,死就死了,为什么要连累我们一起死!?”
司马氏丹修崩溃咆哮,他突破极限炼那么多丹,以为终于熬过去要好起来了,却被告知只能等死。
陆望眼急手快往他嘴上扎了两针,解释道:“这孩子的口臭是老毛病了,还望族长及众族友们不要介意。”
没大没小,不知道还要借别人的旧巢穴一用么?
他又补了一针。
前往旧巢穴的路上,气氛稍显低迷。
“既是阵法,就一定能破解。”唐修然忽然出声,看向白阳洲,“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思虑再三,白阳洲最终说道:“修然兄,这阵恐是个禁阵,与魔族有关。”
“魔族?我叶氏的地界上怎么会出现魔族的阵法?”叶浅啸惊愕。
闻言,古凝雨轻笑一声:“这可不好说,谁知道你们天阙山叶氏是不是表里如一、洁身自好,毕竟当年陆家灭门......”
聊起八卦,众人心不慌了,耳也不聋了,潜水的冒泡的,统统涌现出来,叶清适时递出自己的瓜子。
“吃吗?”
池妙远婉拒。
“吃吗?”
“来一把。”杨惊羽嘿嘿笑。
“吃吗?”
陆望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应答。
斜兜里的宁暮沉伸出猫爪掏了一把。
“白兄,你呢?”
白兄神情木讷,嘴巴张张合合,干嚼瓜子壳倒吐瓜子仁。
眼看众修士吵得热火朝天,甚至有大打出手的迹象,他白皙的脸庞涨成绯色,最后忍无可忍喊道:“只是猜测!猜测!诸位,请不要造谣!!!更不要说是我造的谣!”
白阳洲只觉他的清白不保。
“过来人,我懂。”叶清拍拍他的肩,“有时候,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粪,怎么洗还是有味道。”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
听得白阳洲更加绝望。
好在众人停下了对禁阵的猜测。
抵达旧巢穴之前,他们共经历了三波兽潮。
这些妖兽似乎是在躲避什么恐怖的存在,其中不乏元婴期的大妖。
逃命让它们丧失了进食的欲望,因此一路上有惊无险,跟着沙狐毛指示,众人顺利抵达了族长口中的旧巢穴。
看着那隆起的土丘,他们瞬间便猜出了沙狐族搬家的原因。
如此显眼的巢穴,不是明摆着说“这里有一窝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快来把我们一锅端走吧”吗?
若非形势紧迫,能有个容身之所已是不易,否则只有傻子才愿意进去。
但没想到已经有傻子提前入住。
且都是老相识。
“阳洲,你还活着。”隔着石门,也难掩白天逸语气中的惊讶。
回想当初,他带着其余族人走后不久,心生担忧,又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