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众人合力击杀两头沙蜥,与最后一只沙蜥进行殊死拼搏时,一条巨型森蚺猛然从黄沙中探出。
它将三只沙蜥相继吞下后,高昂上身,吐着蛇信,贪婪地凝视着他们。
元婴巅峰。
叶清握着太和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
就算她释放出全部修为,也难有把握可以护着其他人全身而退,更何况还有人受伤。
“你们先走,我拖住它。”唐音顶在众人身前,嗓调略有颤抖。
在希望渺茫的情况下,没有人能毫不畏惧地面对死亡。
“别说大话了。”叶清走到她身边,尽可能语气轻松,“这种场面没了我,你怎么拖得住。”
两人视线相撞,心有灵犀般露出一个笑来。
“叶道友,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你呢?”唐音深吸一口气,直视那森蚺双瞳。
“从来没有怕过。”
叶清语气狂妄。
手中太和感受到杀意,兴奋地发出铮鸣,同时,唐音的逐日也受到召唤,啸然出声。
“一起上。”
话音刚落,二人踏步欲飞身上前,却觉脚下一空。
刹那间,黄沙陷落,叶清九人的身影消失在森蚺眼前。
沙原上静悄悄的,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森蚺巨尾重重砸在黄沙上,鼻息喷开沙尘,瞳孔微缩,凝视沙面久久,才在双日的
炙烤下不甘离开。
下陷的一瞬,杨惊羽误以为自己掉进妖兽之口,紧紧抱住陆望,哭嚎:“陆哥,你会炼制起死回生的丹药吗,我还不想死呜呜呜呜。”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他嘴上:“不想死就憋住!”
沙底甬道昏暗而幽深,良六等待上方大妖走后,才松开杨惊羽。
众人还没从死里逃生中回过神来,就见从不远处又冒出一只沙狐妖。
“幺十三?你、你们兄弟俩不会是想独吞我吧?”杨惊羽害怕地躲在陆望与叶清身后。
叶清正准备掏出宁暮沉好好审问。
“你误会了。”出言解释的竟是良六,他挠挠头,似是有些尴尬,“我奉命外出清扫妖兽残骸,遇到危险,是幺十三救了我。”
“他带我逃跑的时候,正见你们被沙蜥妖围堵,所以想顺便带上你们。”
“这条甬道,是小十三以前找彩砂挖的,没想到他还挺有天赋,挖得不错。”
说及此,像是想到什么,被沙蜥咬伤一条腿的杨贞忽然说道:“照你这么说,那只森蚺不会是你们引、”
两道银光闪过,陆望蓦然收回手,叹息:“看来口臭这个毛病是会传染的。”
听完来龙去脉,众人高悬的心暂且落下。
只是在方才的沙蜥一战中,唐修然为救白阳洲受伤,算上杨贞,他二人已不便再继续往元婴域出发。
强行跟上,说不准还会拖后腿。
“十三弟弟,这里有回旧巢穴的地道吗?”唐音问。
“有,顺、顺着这条路转两个弯就到了。”幺十三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仿佛自己是一只相当厉害的狐,说话间颇为紧张。
唐音点点头,看向叶清。
“惊羽,妙远,可以拜托你们二人送修然兄和杨贞道友回旧巢穴吗?”
前路未知,叶清尚且留了一手,还有宁暮沉在身边,陆望身为吹雨楼分舵主,自是有许多护身本领。
而他们两个小辈,稍有疏忽,就有可能埋骨于此。
太不值当。
两人先前还暗暗取笑叶浅吟和唐修也哭鼻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他们。
“非走不可吗,叶清姐。”杨惊羽可怜巴巴。
“叶清姐姐,呜。”还算稳重的池妙远也学上杨惊羽那一套。
“当然了。”叶清笑着拍了拍二人的头,随后又问幺十三,“不知是否有通往元婴域的地道?”
“有是有,只是路线比较复杂......那条路是我早些年挖的,手法还不成熟,可能有部分已经坍塌。”幺十三犹豫。
当年,他因无法忍受某些族狐异样的眼光,花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挖了条通往元婴域的地道。
硬闯结界会遭到灵力反噬,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那夜,他坐在结界前发了许久的呆,狐爪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再等等吧,明天再来。
这样想着,他回到族中,正巧遇上了族长阿婆,阿婆身后还跟着良六和两位姐姐。
后面发生太多事,渐渐就忘了再来。
“我带你们去吧。”幺十三说道。
良六下意识反对:“你连自保都做不到,怎么带他们去?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六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十三了,现在的我可以保护六哥。”
“我相信他们也会像六哥一样保护我。”幺十三静静看着良六,露出一个酸涩的笑容,“六哥的眼睛不就是因为我才伤了吗?”
良六不说,不代表幺十三不知道。
“但你没必要带他们去,跟我回去吧,小十三。”良六像小时候一样,对同样落在最后的弟弟伸出手。
他也知道,幼时训练,小十三是故意装累垫底的,为了不让他这个羸弱哥哥受到旁狐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