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这枚丹药可是出自你手?”问话人松开手心,一枚表面流淌着金纹的药丸升入半空。
杨惊羽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日陆望给大当家的固元丹。
在给大当家前,这瓶丹药原是给他当补药嗑的。
“看样子......真是大当家出卖了我。”杨惊羽痛心疾首,“这世道好人难做。”
难怪落宿客栈的次日,大当家就领着他的商队马不停蹄往赤霄城赶。
问话人确认完身份,回身向主子复命。
黑袍修者缓缓抬眼看他,即便是在昏暗的房间里,那双眼也显得格外清明。
“我猜你们也是赤鬼城中的商人吧?”杨惊羽试图掌握局势,“只要你们能开出我满意的价格,我也可以既往不咎,考虑与你们的合作。”
想他杨氏炼器行开遍修真界各大城邦,而他生下来后便跟着父母兄长耳濡目染,于行商一道也算小有心得。
就算谈不成生意,也不至于丢掉性命。
“好。”黑袍修者一口应下,但他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他紧接着提出,“先让我验验你的水平。”
话落,左右打手搬来丹炉。
杨惊羽蹙眉:“既然固元丹入不了你的眼,又何必费尽心思找上我?”
“因为......你姓陆。”黑袍修者道。
“姓陆怎么了?谁规定丹师不可姓陆?”杨惊羽气急败坏地吵闹起来,嘴里像放鞭炮般不停就“姓陆”一事进行长篇大论。
全为掩盖心虚。
闹了半天,对方劫人而非劫财,他这下可是骑虎难下了。
“......陆氏炼丹术从不对外示人,倘若触犯,宗族必会降下神罚,恕我不能应允。”杨惊羽火速想了个借口。
“无妨,给我看看你的丹火即可。”黑袍修者早有预料。
“丹火也不行!”杨惊羽迅速补充。
然而下一秒,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哈哈,好说好说,我祖宗宽宏大量着呢。”杨惊羽伸出右手,炼器所用的灵火与丹火有着天壤之别,丹火性温,灵火炽热,他只能不断压抑着体内随时想要喷涌而出的火气。
房间所有人都不自觉屏气凝神,目光锁在他的手心。
忽地,房间内发出一声异响。
绵长尖锐,还伴随着奇怪的味道。
“不好意思啊各位。”杨惊羽嘿嘿两声,“昨晚吃的太好,忍不住放了个屁。”
众人无语凝噎,黑袍修者无心再继续这场闹剧,他起身撤了结界,对属下说道:“你们找错人了,把他处理干净,不要走漏风声。”
语落,他已消失在屋内,而杨惊羽再度被迷晕。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期盼着逃跑时传出的那只信鸟,能够顺利飞回客栈。
肩负着重托的信鸟不辱使命,历经千山万水终于停在叶清房间的窗棂边,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昨日,叶清彻夜未眠,一鼓作气将用于交换通行令的灵器炼制完成,是一件帔帛,灵感源自于初见晚霞下赤鬼城的那一眼。
出门时,她碰见了同样外出的杨惊羽,对方问她几时归,叶清想了想说了个午时,杨惊羽有炼器上的问题想要请教,于是二人相约申时在客栈见面。
然而等叶清到了百鬼道口递交作品给专门鉴定的石犼,却被冷冰冰地退了回来。
理由是该作品已存在。
石犼是尊灵器,它记录了赤鬼城内所有用来换取通行令的作品,能够分析新旧作品的异同之处,总结相似度。
三成以下即可通过。
而它给出的“已存在”,则表示百分百相同。
这绝不可能。灵感可能相撞,但外观呢?叶清向石犼提出异议,她必须要见到另一件作品才会信服这个结果。
石犼这才睁眼看她,不耐的神情陡然消散,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有趣。”
不知为何,叶清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那条帔帛被修罗楼楼主买走,你可以去问她。”石犼说完,又陷入睡眠之中。
因此,本该在午时回客栈的叶清,此刻到了修罗楼外。
好在那只鸟没有白飞一场,最终落入某只猫爪。
只是信鸟显然会错了意,宁暮沉看着空中那行“找到叶清姐”陷入沉思。
既然如此,那就先找到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