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酒香不怕巷子深。
陆望刚引唐音进入仙泉街,迎面而来的香味就将她魂都勾走了,她拱着鼻子,挨家挨户地闻,一时间因选择太多而陷入纠结。
“陆兄,有何高见?”唐音虚心请教。
陆望遥遥一指藏在巷尾一间不起眼的酒铺:“最贵的,他家。”
掂了掂还算充盈的钱包,那是她在赤霄城采忧所得,但为了剑谱,唐音狠下心:“好,就去那!”
然而在经过一家与其他酒铺相比颇为冷清的店铺时,她忽然犹豫了。
酒铺老板倚在柜台外,无比期待的目光牢牢锁住每一位经过他店铺的行人,其中自然也包括唐音。
视线相撞,唐音不忍看他期待落空的神情,双脚像是陷入泥潭般动弹不得。
陆望隔着袖子拉住唐音的手,催促道:“去慢了可就卖光了。”
“......好。”唐音别开视线,余光果见酒铺老板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拉停陆望,“那个,陆兄,等一下。”
“怎么了?”陆望蹙眉看她,“你不相信我?”
“不,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我们先试试这家吧?”唐音不等陆望回答,就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店里。
酒铺老板热情地上前接待。
陆望不自在地抽出手。他环顾一周,店内陈设老旧,柜顶积了层薄灰,墙上所挂酒牌名称、价格皆模糊不清,明眼一瞧就是个黑店。
可偏生有心善的,闷头就往里冲。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老板,两盏黄梨酒。”唐音寻了个位置叫陆望坐下,“你放心吧,我出钱。”
这黄梨酒在他们下榻的客栈也有,不贵,一盏约莫二三十块暗石,店中挂的黄梨酒牌也依稀可见价格的第一位是二。
总共两位数,再贵也不过二十九块暗石。
酒来,老板又回到柜台前眼巴巴盯着路过的人。
唐音心有同情,准备走时再买上一壶,但很快这些同情都在入的第一口酒液中化为乌有。
她“噗”地一声尽数喷出。
“老板,你是不是上错了,怎么一股子水味?”唐音也让陆望尝了一口,“怎么样?”
陆望不忍打击她:“还行,算得上味道尚可的晨露水。”
唐音:“......”
“哟二位,你们别看我店小就胡乱栽赃我呀。”老板陡然间换了副嘴脸,粗声粗气地对唐音喊道,“小店的酒就这个味,您要是喝不惯啊可以试试别的。”
唐音总算反应过来糟了骗,她拍桌站起:“我瞧你开店不易才光顾你,没想到你竟如此糊弄客人,你就不怕我将你的卑鄙行径说出去,揭发你吗!?”
老板尖酸刻薄地叫了起来:“哎哟,我真是怕了您了,您的嘴长您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只是你喝了我的酒,总先把酒钱留下?”
“一共六十枚暗石,不必找了。”唐音气冲冲丢下钱,拉着陆望离开。
“等等——”老板怎可能轻易让到嘴的肥羊跑了,他一拍手,立刻从店内、店外共走出六名孔武有力的打手出来,将他二人团团围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唐音冷冷看他。
“钱不够呀,这位小姐。”老板笑着取下挂在墙上的黄梨酒牌,大拇指轻轻一抹,数字贰玖后面紧跟着出现一连串零。
“不妙。”陆望侵身靠近唐音,低声道,“你要被敲竹杠了。”
唐音怒极反笑。
“好啊,你想敲我竹杠。”唐音抽出剑,银光一闪,她已先发制人,“那就别怪我吃霸王餐了!”
砍碎的桌椅扬起烟尘,唐音趁乱踹倒拦在正前的两人,紧接着一道剑气挥出,斩碎了酒铺横梁,一时间只听砖瓦滑落的噼啪声响,再定睛看去时,唐音早已拉上陆望逃之夭夭了。
“追!给我追!”酒铺老板自开店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亏,他放出后院饿了许多天的魔犬,让他们嗅闻唐音二人用过酒盏,厉声道,“追上那两个人我就让你们饱餐一顿!”
溜得再快,最终还是落入敌手。
杨惊羽醒来时他正身处一间密室,头上的麻袋被摘掉后,强烈的天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恍惚间,他误以为自己又回到无间妖域沙狐族的牢房中。
过了许久,他才看清周围的人。
左右负责看押他的正是抓他来的那两人,另有三人站在他面前,皆带着面巾,仅能看清眉眼。
“这就是你们请人的态度?”杨惊羽啐了口唾沫,神情不愉,“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让陆大人受惊实非我们本意,只要接下来陆大人配合我们的询问,之后会给您丰厚的补偿。”三位蒙面人其中一人发话,看得出来他和另外一人,都只是中间那位坐在太师椅上的黑袍修者的手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小爷我的手都被你们勒疼了。”杨惊羽不满地大声嚷道。
然而这间屋子早就布下结界,再大的声音也无法透出去分毫。
问话人不怕他逃,于是给押着他的两人递去眼色,他们松了杨惊羽身上的绳子,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