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张的嘴能塞得下三个鸡蛋。
范悠柔怕他下巴脱臼,还贴心地手动帮他合上。
良久,莫来时才止住透着些许癫狂的笑声,问魅:“你是在哪找到他的。”
“陆公子和他的朋友一同来到魔域,在赤鬼城遇到危险被我所救,只是他体内的魔族血脉快要压制不住,需要您出手相助。”魅本打算用陆望邀功,毕竟整个魔宫里人尽皆知魔主对陆惜月的爱意,他独守在魔宫多年不肯踏出一步,也是为了陆惜月。
但现在,魔主似乎并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反应太过异常,像惊喜,又有怨恨。
在额角的汗快淌成条小河前,他终于再度发话。
“我会救他。”莫来时将陆望扔在龙背上,扫了眼叶清等人,目光落在宁暮沉身上,“那位是?”
“魔灵选择的契约主。”魅连忙解释,“他的身体有损,需要借烬骨渊重塑魔躯。”
莫来时摆了摆手,对此并不感兴趣,他最后对魅说道:“安顿好他的朋友后,就去领赏吧。”
“是,魔主。”魅低头行礼,唇角止不住的愉悦。
赌对了。
黑龙一走,美美僵硬的龙身总算松懈下来,它后怕地喷出几道热气,和其他龙一起,乖巧安分地飞完剩下路程。
“你们怕那条黑龙?”杨惊羽哪壶不开提哪壶。
胖圆“哎”了一声,今日下值归穴,定然少不了挨顿惩罚。
魔宫广阔,堪比一座宏伟城池,三龙将他们放在宫殿门口,便又潜回熔岩之中。
魅则硬气地拒绝了回朝兽车。想她连续三年垫底采风使排行,如今终于扬眉吐气一回,因此特意派遣守卫去给她叫来花车相迎。
等待车队的间隙,叶清不忘安慰忧心忡忡的唐音:“你放心,虎毒不食子,毕竟现在只有魔主能够救他了。”
“我听城主说过,魔主大人并非暴虐狠毒之人,并且,他爱妻深切。”范悠柔也加入进来。
旁听的杨惊羽忽然灵光一闪,“哦哦”两声,匆忙说道:“我觉得陆大哥没准早就有所怀疑,当初我们擅闯叶氏禁地时,陆大哥给我的家主玉上沾了他的血,但禁地并未真正打开。”
“我二哥说,叶氏禁地需叶氏嫡系血脉才能开启,我想陆大哥是故意试探。”
“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并非叶凛。”杨惊羽说完,面色凝肃。
却见叶清反应平平。
唐音更加心疼地叹了口气。
范悠柔满脸茫然。
不远处,向来宽宏大度的楚絮正“无意”将熔岩抛向宁暮沉,试图烧毁他的袍角,以报小黑球呕吐之灾。
“可恶,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吗?”杨惊羽愤愤。
“非也。”叶清劝完这个劝那个,不过情商严重掺水,她对杨惊羽道,“你只是醒悟得太晚,徒增你唐音姐哀愁罢了。”
六辆花车相继抵达,精致的轿身除了簪满鲜花外,还蒙上一层闪闪发光的金纱,就连拉车魔兽的气质都十分出众,它们迈步优雅,蹄声清脆。
乘坐如此高调的花车,叶清等人跟随魅正式进入魔宫,同时,车队两侧出现魔童为他们挥洒花瓣。
清雅的花香溢开,五颜六色的花瓣随风在空中飘舞,落在宫道两旁悬挂的一排排风干人头上,显得格外诡异。
无数双青灰色眼球,一动不动对着花车里每一个探出头欣赏风景的人,行着隆重的注目礼。
而这些外来人的表情,也会在两者对视的瞬间,变得和那些惨死的人头一样难看。
一时间,周遭静得仅剩蹄声。
“哎呀,没什么好怕的。”魅低低笑出声,“我都见了二十年了,早就习惯了。”
“不过是一堆死人头而已,又不会活过来咬你们一口。”
叶清从她的话里敏锐捕捉到关键时间点,她追问:“二十年前,可与修真界陆氏灭门有关?”
“最烦与你们聪明人聊天了。”魅伸长双腿,等侍童揉捏了一阵才懒洋洋继续说道,“嗯,这些,都是当年参与屠杀陆氏的魔修们。”
“那场惨案的主领者,曾经魔域风光无限、骁勇善战的护月左使岑莱,他的尸体至今还在广平殿门上挂着呢。”
“摇摇欲坠,缝缝补补,一年又一年,真是个可怜的人啊。”
“可怜?他杀了那么多无辜修士,落得如此下场只能算罪有应得!”唐音愤慨。
“罪有应得的怎么会是他呢?”魅望向昏黄的天空,和那日岑莱奉命出征时没什么两样。
“他只是太愚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