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不会消失,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那就好。”隔着笼子,陆惜月抓住了莫来时的手。
冰面破开,侍女们将装着陆惜月遗体的冰棺从花海里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莫来时身前。
幻境散去,花海消失不见,魅和另外两位采风使带进十二人,有男有女,有灵修也有魔修。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长相和冰棺里的女人都有部分相似之处。
采风使的职责从不是单纯地搜集美人,他们在替魔主寻找陆惜月的残魂。
残缺不齐的魂魄在转世时会被分散,降生后会在外貌上有所体现,当然,误判的可能性也很大。
这种行为像大海捞针,不过无妨,对于莫来时而言,只要能救回陆惜月,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陆望静静伫立在冰棺旁,母亲容颜未变,可他却已长大成人,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长命锁中母亲的那缕残魂,是在提醒他不要忘陆氏血仇,于是他和楚絮结盟,让叶凛身败名裂,任由叶氏被瓜分蚕食。
可他好像寻错了仇,幸好叶清没有怪罪他,他来到魔域,却得知当年屠杀陆氏的人已经死了。
被他的亲生父亲处置。
尽管手段残忍,可他内心却觉得无比空茫,母亲不是要他报仇,是要他活着,她硬生生撕碎了自己的魂魄,化作长命锁的一部分,保护着他的魔族血脉不被发现,是想让他平安长大。
长安长安。
莫来时没有瞒他,除去血缘,他们本就没有什么父子之情,就算陆望不同意一命换一命,他也有的是办法逼迫他赴死。
“你这么爱她,为什么要和她分开?”陆望问。
自从莫来时知道了陆惜月的真实身份和真正目的后,他再潜入玄丹谷盗取碧落生息丹,都会特意绕开她。
然而,她真的很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哪怕他装扮成老弱妇孺,她都能一眼认出他,并兴冲冲地黏上他。
囚禁?已经过时了,她俨然把他当作了她的专属药人,每次研制出什么新丹药,都要第一个拿给他尝尝。
“你不尝,我怎么敢吃?”陆惜月说得理直气壮。
“你真不尝,那你就用你的阵法带我出去玩吧!?”
“如果我玩得高兴的话,没准,嗯,我说没准,会看在你那与你阴阳相隔的娘子的份上,告诉你碧落生息丹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明知她说的是假话,她常常鬼话连篇,喝了两口小酒就放言要把他娶回去当压寨夫人。
可笑,她有山寨吗?
总之,为了不扫兴,莫来时信了她的鬼话,他本就是绝顶聪明的魔,虽出生在一个平凡小家,但凭借天资聪慧,他自学术法,很快就在魔域崭露头角。
“好厉害啊,来时。”陆惜月夸他。
他的心瞬间塌了一块下去,于是他答应她:“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设下阵法带你去。”
“你真好啊,来时。”陆惜月掌握了莫来时的使用方法,赞美词接二连三地蹦出,“长得也很好看,你会做那个动作吗?”
“什么动作?”莫来时飘飘然。
“就是一只手扶门,另一只手握住腰间的剑,然后用低沉的嗓音说:‘女人,你以后不用再要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陆惜月星星眼看他。
莫来时黑脸背过身去。
不过谁也没想料到的是,那次过后,他们有近八年未曾再见。莫来时回到魔域后很快卷入王座的纷争中,父母受到牵连,成为王位的牺牲品,他浮浮沉沉,几度想要放弃时,做了一个梦。
梦里陆惜月问他,答应她的阵法什么时候实现?
若一个人在低谷不会被击垮,那么迎接他的必是顶峰。
坐上王位后,他在赤刹城打造了一个花海秘境,作为他为她设的第一个阵法落点。
那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虽然久但好在不是结局。
再相见时,二人都褪去了十六岁初见的青涩,但陆惜月一开口,仍旧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呀,我的话本男主角长大回来了。”
“这次还是要为你的妻子求药吗?”
“不,不是。”莫来时郑重地走向她,就像无数次在梦中排练那般,他鼓起勇气说道,“我是来求娶我的妻子。”
玄丹谷随处可见的紫藤花架下,陆惜月双眸微瞪,无意识隙开的唇粘住了一片花瓣,风灌进了她的耳朵,使她分不清那越来越快的擂鼓声到底从何而来。
“阿月,谁啊?”一道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陆惜月匆忙回头,退开的身位也让莫来时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一只手扶门,另一只手握住腰间的剑,眉眼清俊,和他一样有话本里的男主角风姿。
“凛哥,这是我朋友,莫来时。”
莫来时眸光微动,将陆惜月红透的耳朵尽收眼底。
八年,的确会错过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