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悠柔,只要你在岸上护我周全,我便不会出事,在此之前,把你的救命恩衣借我一穿可好?”叶清要下熔岩,绝火袍必不可少。
“好。”范悠柔低头解绳结,却在左腰摸到一片湿濡,她摊开手,入眼是片猩红血迹,余光里叶清正在检查渡魔杵,没有关注到她。
她悄悄掀开衣服,一条撕裂了大半个腰腹的创口显露出来,随着呼吸一张一合,依稀可见内脏。
直到这时,范悠柔才反应过来,她快死了。因她修习的秘术,可在她受到致命伤后,以无知无觉的状态再撑上半个时辰,否则她根本不会醒来。
也是,她被风雷珠的爆炸风波从神火熔池中拍到岸上,怎可能毫发无损。
“抱歉,清清,我才发现绝火袍破了。”
“破了?哪里破了?你是不是也受伤了?”叶清看向她的目光甚是犀利。
范悠柔捂着腰后退两步,拙劣地表演痛苦:“确实,好严重,快死了。”
“......哈,你差点骗到我了,悠柔。”叶清歪头松了口气,四处张望,“没有绝火袍也无妨,我见这地室里还有些岩石,涂上古麒麟的血液,也能勉强使使。”
踩着临时搭建的岩桥,叶清走到其中一根完好无损的晶柱前,方才那爆炸连晶柱的脆皮都没刮下,当然也与其爆炸位置有关,叶清自我鼓励了一番,开始安放渡魔杵。
岂料这晶柱既是厚脸皮也是敏感肌,叶清还没怎么着它,阵法便猝然启动了,好在范悠柔的应援非常及时,她没有受到太多干扰。
不知过去多久,脚下的岩石又沉了几分,渡魔杵总算成功连接乾坤罗盘与晶柱。
然而乾坤罗盘积攒的魔力刚顺着渡魔杵逆流进晶柱中,原本还慈眉善目的阵法顷刻变得凶神恶煞,叶清正要溜之大吉,忽见渡魔杵上出现一丝裂痕。
是因淬炼时长不足所致,她身上带的炼器材料也只够做这一根,坏了就没了,没多想,叶清撤回脚步,决定冒险修复。
阵法激起熔池动荡,滚烫的岩浆伴随风刃朝叶清斩去,但都被范悠柔展开的护盾挡下,只是风刃渐强,护盾减弱,衣角都被削成了碎片,叶清像个破落户。
裂痕即将消失。
而阵法也祭出了它的杀招,三道足以将人撕碎的旋风已然成型,朝叶清后背驰去,她明白,这三道旋风非常人所挡,因此她打算硬抗过去。
狂风吹乱了叶清的发,却没晃动她的眼神,她依旧保持着修补裂痕的动作,没有任何退缩的意味。
风,越来越近,裸露在外的皮肤出现细小血纹,心脏和耳膜一同震颤起来,仿佛在奏响代表死亡的哀乐。
忽地,天地寂静。
温热的躯体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
“悠柔?”叶清呼吸停滞。
“清清,能和你做朋友,真的很高兴。”范悠柔用力抱着她,抱着这个带着她从地牢里逃出去,给了她许多勇气的友人。
成为魔后是没有来生的,但范悠柔依旧固执地说,“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
不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不要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要在和煦的阳光下、有微风轻拂的瓜棚旁,她递给叶清一块西瓜,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畅聊成为斩妖除魔的大侠后,遇到的那些趣事。
“好可惜。”后面的路,她不能陪叶清走下去了。
“为什么?你不用替我挡,我能扛下去的,我能抗住的......”叶清的声音被风刮得稀碎。
不知是听见了,还是范悠柔猜到的,她说:“我早就受了重伤,即便不受伤,修习秘术也活不了多久,清清,帮我救出立果吧,他的眼即是我的眼,让他替我看着你过上想要的人生吧。”
“对不起,留你一个人承受。”
最后几个字,随着范悠柔身躯的消散,一同被风吞去。
感受到背后一空,叶清捂着眼缓缓回头,这一轮攻击过去,下一轮紧接着就要袭来,那条她和范悠柔搭的岩石桥也快要沉没。
恶劣的环境逼迫她迅速认清现实。
范悠柔什么也没留下,但这间地室里处处都是她的气息,叶清回想二人第一次见面,自己把头埋进牢房的茅草堆里,刚抬起来,见到的就是她的眼睛。
澄澈中带着点怯懦和好奇。
叶清挪开湿润的手,眼前还是那片炙热的熔岩,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在这绝望之中。
不能让范悠柔白白牺牲,她强撑着走回岸上,坐下,直勾勾盯着渡魔杵。
被渡魔杵锁定的晶柱开始颤抖,很快就因受不了魔力对冲而出现许多条裂痕,隐隐有崩裂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