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该死。”叶清抽出太和，又重新走回熔岩之中，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晶柱疯狂劈砍起来。

她修为是如此的低，低到连阵法都不屑再对付她。

在渡魔杵的努力下，六根晶柱碎了一根，叶清将其收回安置在另一根晶柱上，这次没人再为她展开护盾，风刃破开她的皮肉，鲜血染红外衫，她却像麻木到没有知觉般，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直到现在，叶清才明白朋友在她心中的重要性，她原以为自己早看淡了生死，习惯独自面对困境，帮人也不过是顺手之劳，但不知从何时起，她会期待、怀念和朋友相处的时光。

她竟然，也是害怕孤独的。

新的风刃已然成型，叶清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也不想去躲，渡魔杵能够摧毁的晶柱有限，她决定以自身作为链接，利用风刃和罗盘积蓄的魔力一同摧毁剩余的晶柱。

她赌自己不会死，于是选择坦然迎接。

在这性命攸关之际，一只猫忽然出现在她身前，长相与她儿时捡的那只流浪猫一模一样。

千里之外，烬骨渊。

宁暮沉陡然睁眼。

他的尾巴出现了，这代表叶清正陷入危险之中。

“你的身体尚未完全重塑，贸然离开只会加速你的死亡，小子，理智点，再等三日。”小黑球一改常态，换上一副严肃的口吻。

虽说宁暮沉一死，他的魂魄就彻底归它了，但它并不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你不是向来厌恶人族吗？他们贪婪虚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何必掺和进去......再者说，你与叶清姑娘的交易已经结束，她不是你的道侣了。”小黑球见证过宁暮沉的悲惨过去，品尝过他的痛苦，深知复仇于他而言，是一件何其重要的事情。

“魔灵，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我会把尾巴给她了。”宁暮沉说，“仇恨烧干了我的内心，而她却能降下甘霖，贫瘠的土地也可生出许多点绿意。”

“妖族、人族、魔族，并无二致，善恶取决于本心，总归我都会死，何不为善而死、为友人而死、为爱人而死。”

“嗯，我想通了，我心悦她。”

五根晶柱齐齐炸开，乾坤罗盘也被强大的冲力掀飞，叶清看着那只在异世界陪伴她十多年的狸猫忽然变成宁暮沉的模样，将她护在怀中，恍然如梦。

“请尽情利用我吧。”宁暮沉捧起叶清的脸，长尾在身后甩动，他重复道，“请尽情利用我，叶清，让我成为你的道侣，拿回你本该拥有的修为。”

他很早就察觉出叶清体内有一道禁制，让她的修为始终保持在炼气，这是对无法掌控者最卑劣的约束，同时，也暴露了此人的无能为力。

又或者不是人，总之，它手下的世界，正在逐渐脱离掌控。

随着尾巴回归本体，另一个位面的记忆也在宁暮沉脑海中复苏。

“你怎么这么快就从烬骨渊出来了？”再次缔结道侣契约，叶清察觉到宁暮沉的修为又提升了一个境界，但显然他的境界不稳，是强行突破所致，“你还好吗？”

“为什么担心我？”宁暮沉反问。

“很难看出来吗？”叶清主动牵起他的手，“因为喜欢。”

“......喜欢。”宁暮沉紧张地绷起背，被叶清握住的手在不由自主地发烫，红晕漫开，猫耳竖立，他整个妖熟透，低沉的嗓音磕巴，“是哪种喜欢？”

“可以加入动物保护协会的那种。”叶清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心头阴云散去些许，她抿唇淡笑，“宁暮沉，和我做一世的道侣吧，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嗯。”宁暮沉俯身，在叶清唇上落下轻轻一吻，他想，同生不共死就好。

在那个与此界完全不同的位面里，他依旧没能逃脱落入人手的命运。

仅是一只普通狸猫的他，难以反抗成年人类病态残忍的折磨，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拖着断腿浑身是血地从黑色垃圾袋里钻出来，最终倒在肮脏腥臭的垃圾桶旁。

大雨倾盆，苍蝇从他身上飞走，他看着积满浑水的地面，以为就这么死去时，一双黄色雨鞋闯进了他的视野。

后来，即便不相信人类的他在痊愈后还以女生数道血疤，但那个女生依旧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

往后十来年，他们相依为命，是彼此最珍贵的亲人。

回想当初，宁暮沉将自己的尾巴放入叶清灵体内，只为报恩而已，他们一个是修真界天之骄女，一个是走投无路的堕魔罪妖，即便有缘再见，恐怕也是短兵相接之时。

又怎会延续出这么一段奇妙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