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会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仿佛小年与平日并无不同。

然而谢令璋兴奋劲儿丝毫不减。他三两下系好衣带快步走到窗边，扒着窗沿踮脚张望。虽看不到多少街景，但那喧嚣人声爆竹声已够他想象外面热闹。

"先生，外面肯定好热闹！有卖糖瓜的、挂灯笼的，说不定还有舞狮子！"他回头晶亮眼眸望着谢韫文满眼憧憬，"阿檀哥哥回来后，我们一块去外面玩吧？"

他说得兴致勃勃，小手不自觉拽住先生衣袖轻晃，带着显而易见恳求。

谢韫文垂眸扫过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又落回小家伙写满期盼的脸上。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室内只余窗外象征年节已至的隐约喧闹。

谢令璋见先生不语，心中雀跃稍冷，生怕先生又以不喜喧闹拒绝。他抿了抿唇正想再争取，却听先生清冷声音响起，内容出乎意料。

"等晚上家宴结束。"谢韫文语气平淡安排，"我会陪你出去。"

谢令璋一愣，随即惊喜涌上心头几乎要跳起来："真的吗？先生要陪我出去？"

"嗯。"谢韫文淡淡应道，话锋微转依旧不容置疑，"只是需谨记不得乱跑，跟着我和檀儿。想买什么就买，尽兴就好。"

"阿辰记得，不会乱跑！"谢令璋抢着保证，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笑容灿烂如窗外渐亮晨光。能出门感受年节气氛还能随心所欲，实在太好。

看着他这副模样，谢韫文几不可闻轻叹，似是无奈又似纵容。他抬手这次未敲额角，而是轻拂小家伙因急切歪斜的衣领，将其整理妥帖。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低声一句却无多少责备之意。

谢令璋嘿嘿一笑乖乖站好，任由先生整理。只觉得先生今日格外温和，连整理衣领动作都带着难言细致。

"去吧，先用早膳。"谢韫文收回手目光重投窗外，声音恢复平日清冷却在这小年清晨染上人间烟火暖意，"端甫肯定在等你。"

"是！先生！"谢令璋响亮应道，像只出笼小鸟脚步轻快小跑着冲出房间。

室内重新安静。谢韫文静坐片刻，听着远处断续传来象征团圆祈愿的爆竹声，望着窗外被朝阳染金红的庭院。他微侧首，目光掠过身旁空床铺及矮几上那卷昨夜未读书简，指尖在玉佩上轻轻摩挲。

小年了啊，时间还真是过得飞快。他唇角微动终是未发一言。只是那惯常清冷眉眼在透窗曦光中似乎柔和稍许。府中隐约响起忙碌脚步声与笑语，年节气息正悄无声息浸润每个角落。